第521章 迎刃而解(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6000字!上月11000票加更。
    山风呜咽,卷过荒岭,带起阵阵尘土。
    沈天三头六臂的神通缓缓收敛,四只罡气手臂化作赤金光点消散,两颗头颅也如泡影般淡去,只余本尊真身,玄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落在食铁兽身上。
    这头高达十五丈的庞然巨兽,此刻正趴伏在地,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浑身黑白毛髮被血污浸透,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周身,几处甚至深可见骨,尤其那些被元磁阴针贯穿的孔洞,边缘皮肉焦黑翻卷,残留的阴毒死气仍在缓缓侵蚀。
    食铁兽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半闔著,被疲惫与痛楚折磨,喉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沈天当即上前,伸手抚在食铁兽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旁。
    他闭目凝神,眉心处混元珠悄然旋转,与识海中那株通天树虚影產生共鸣。
    一缕缕翠绿神辉自他掌心涌出,如春日暖泉般渗入食铁兽伤口。
    神辉所过之处,焦黑坏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再生,新鲜的血肉如嫩芽抽枝般快速滋长、弥合:那些残留在伤口深处的阴毒死气,也在翠绿神辉的冲刷下迅速消融、净化。
    不过三五息时间,那道狰狞伤口已然癒合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只余新生的皮毛泛著健康的光泽。
    食铁兽身躯微微一震,猛地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它清楚自己身上这些伤势有多重,尤其那些元磁阴针残留的阴毒死气,一直在侵蚀血肉神魂,便是它这等三品上阶的异种妖兽,想要將之彻底拔除、恢復伤势,也需耗费半年苦功,辅以大量天材地宝。
    可沈天只是抬手轻抚,注入几缕翠绿神辉一顷刻间,伤口癒合,毒素尽消!
    食铁兽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嚕,看向沈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其它伤口一一那些深浅不一的血痕、被剑气切割的皮毛、
    以及被灰雾人术法震伤的內腑,此刻竟都在那翠绿神辉的滋养下飞速恢復!
    不过十余息,食铁兽周身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连损耗的气血真元都恢復大半。
    它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人立而起,伸爪拍了拍胸脯,又扭了扭腰,眼中疲惫尽去,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低吼一声,意思是:舒服!得劲!
    沈天收回手掌,翠绿神辉敛入体內。
    他这才转身,朝著不远处以戟拄地、嘴角溢血的紫甲女子一拱手:“沈天谢过洪將军援手之恩。”
    洪萱其实伤势不轻,但她身姿依旧挺拔如枪,眉宇间英气逼人。
    她打量著沈天,目光又扫过食铁兽身上那些快速癒合的伤口,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这本是我分內之事!”洪萱声音清冷,抹去嘴角血丝,“倒是阁下—一方才那青帝神力疗伤的手段,当真了得。”
    沈天微微一笑,道:“若洪將军信得过我,不妨也由我来替你疗伤?將军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若不及时处理,恐伤根基。”
    洪萱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她这一年多里,经歷部属背叛,还有长达一年多时间的追捕追杀,於绝地周旋,每一刻都要绷紧心弦。
    她现在就像是荒原上独行的孤狼,对任何同类都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与不信任。
    但方才食铁兽伤势恢復之速,她亲眼所见那绝非寻常青帝眷者能做到。
    且她此刻体內状况確实糟糕:一年前在楚州遇袭留下的旧伤本就未愈,刚才为救沈天强行与凌无赦硬撼十数记,又引动旧疾,此刻五臟六腑如被火焚,经脉多处受损,真元运转滯涩。
    若单靠自身调息,至少需三五日才能恢復战力,可眼下局势战王危在旦夕,王府內外皆敌,她哪有时间慢慢养伤?
    洪萱深吸一口气,眸中迟疑尽去,化为决断:“那便有劳了。”
    她收起紫雷长戟,盘膝坐下,暗紫战甲自行解除部分防御符文,露出肩颈与胸口数处要害—一这是极大的信任,意味著她將自身安危完全交託。
    沈天也不多言,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虚按在洪萱眉心前三寸处。
    一缕比方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翠绿神辉自他指尖涌出,如丝如缕,缓缓渗入洪萱眉心。
    洪萱娇躯微微一颤。
    她清晰感觉到,那股翠绿神辉中蕴含著磅礴无尽的生机造化之力,却又异常温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神辉入体后,顺著她经脉自然流淌,所过之处,受损的经络被快速修復、滋养;淤积的暗伤被悄然化开、消弭;五臟六腑中的火焚剧痛,也在生机滋养下迅速缓解、平復。
    更让她惊异的是—一一年前在楚州遇袭时留下的几处顽固旧伤,此刻竟也在翠绿神辉的冲刷下,开始缓缓癒合!
    那些旧伤深入骨髓神魂,连她隨身携带的诸多灵丹妙药都难以根治,可在这青帝神力面前,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痊癒,消融!
    不过半刻钟时间,洪萱体內新旧伤势已好了八成有余,真元运转恢復通畅,气血重新充盈蓬勃。
    她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洪萱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眼中惊异之色更浓。
    她看向沈天,眼神含著惊喜与难以置信:
    此等疗伤手段——这位果然是青帝之子!是神权代行!
    沈天则微微一笑:“洪將军,晚辈有一事不解,听闻將军自一年前楚州遇袭后便销声匿跡,不知所踪,如今为何突然现身於此?”
    洪萱闻言,眸中陡然掠过一丝凛冽寒芒,似冰刃出鞘:“我是被一群邪修追杀,不得不一路逃入神狱五层!那群杂碎穷追不捨,我在五层深处与他们周旋了近一年,一边逃遁,一边疗伤,直到半月前才寻机摆脱,悄悄潜回南疆。”
    沈天眉梢一扬,惊异地一抱拳:“听闻九罹神狱五层大魔横行,邪祟遍地,便是二品御器师孤身深入,也是九死一生,洪將军能在重伤状態下,在內存活近一年,还能疗伤恢復,当真了得。”
    “了得什么?”洪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不是我本事大,是五层如今比以前空虚—一隱天子在东州青州掀起魔乱,抽调了神狱五六层大量魔军主力北上,五层留守的妖魔领主少了近半,我才能寻到缝隙周旋,若放在往常,別说一年,便是三个月我都未必撑得住。”
    一旁的影卫赵影听著二人对话,脸上却忧色浓郁。
    她上前一步,朝洪萱与沈天躬身一礼,声音乾涩:“洪將军,沈县子,敘旧之言可否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儘快想办法进入王府,让沈县子出手为战王疗伤!战王的身体已拖不起了。”
    她语速极快,愁眉不展:“如今雷狱王府內外九重防护大阵,已被对方掌控大半,各处入口皆被严密封锁,没有太虚幽引阵接应,我们根本进不去!且即便强行闯入,也要面对凌无赦等人,以及东厂的截杀阻拦。”
    洪萱闻言,却一声哂笑:“放心,我既现身,自有打算!我已暗中联络了五位旧部一他们皆有三品修为,其中一位还是二品,战力坚强,忠心可靠,届时我们几人联手,从东门杀入,吸引对方主力,赵影你便护著沈县子,趁乱从侧翼潜入寢殿!”
    赵影闻言一愣,急道:“可將军您的伤势一”
    “无妨。”洪萱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有七道血色纹路缠绕的丹丸,“我有七炼碧血丹”一枚,服下之后,可激发潜能气血,在两个时辰內恢復全盛战力,足以支撑一场恶战。”
    赵影看著那枚碧绿丹丸,脸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七炼碧血丹一她自然听过此丹凶名。
    这是以七种珍稀妖兽精血为主材,辅以诸多激发潜能的猛药炼製而成,一旦服下,確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力,让重伤之躯重回巔峰。
    但代价也极其惨重!
    药效过后,服用者气血將严重亏空,经脉受损,根基动摇,轻则修为跌落、
    寿元大减,重则当场陨落,魂飞魄散!
    洪萱这是要拿命去拼,为他们撕开一条生路!
    沈天看著洪萱手中那枚碧绿丹丸,却摇了摇头。
    “无需如此。”他声音平静:“洪將军,你身上应该隨身携带了一柄九曜青天剑”子剑?”
    洪萱一怔,隨即点头:“不错,此剑乃长史所赐,这次在神狱六层,也多亏了剑中蕴含的青帝神力,为我稳住伤势,祛除魔气。”
    她说著,从身后解下一柄长约二尺三寸,通体青翠如翡、剑身隱有枝叶纹路的连鞘短剑,递给沈天。
    沈天接过短剑,左手在剑鞘上轻轻一抹。
    “叮——!”
    短剑自行震颤,发出一声尖锐剑鸣,似是感应到了同源气息,雀跃欢欣。
    沈天背后剑匣轰然洞开,三柄九曜青天剑自行飞出,悬浮半空—一主二子,剑身青光大放,与洪萱那柄子剑遥相呼应。
    四剑共鸣,剑气交织!
    沈天抬手虚引,洪萱那柄子剑脱鞘而出,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归入剑匣之中。
    “鏘——!”
    剑匣合拢的剎那,匣內传来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悠长的剑鸣,似龙吟九霄,凤鸣岐山!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死枯荣剑意自剑匣中瀰漫开来,將周遭十丈內的荒草野花尽数笼罩一草木疯长,鲜花怒放,隨即又在瞬息间凋零枯萎,化作尘埃,生死轮转,循环不息。
    而沈天眉心处,混元珠轻轻旋转,將三缕新得的青帝本源吸纳、融入识海中那团翠绿光球。
    通天树虚影愈发凝实,枝叶舒展间,更多大道纹路浮现。
    沈天稍微感应了一下剑匣內的生死枯荣剑意,就又抬眼看向洪萱与赵影:“我现在还需搜集更多的青帝遗枝,请洪將军再稍候一点时间。”
    洪萱秀眉微蹙,神色疑惑:“青帝遗枝?”
    沈天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只要有足够的青帝遗枝,我应可独力凝聚青帝法体,直接穿透雷狱王府的九重防护大阵,构建一条临时通道,直达王宫內部,无需强攻,也不必惊动凌无赦等人。”
    其实现在他就能凝聚青帝法体,只是还不够保险。
    洪萱与赵影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振奋之色。
    沈天竟能凝聚青帝法体?
    若真如此,確能直接穿透九重防护大阵,潜入王宫內部,届时一切难题都將迎刃而解!
    不必强攻,不必血战,不必牺牲一只需沈天悄然进入寢殿,为战王疗伤!
    洪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道:“你需要多少遗枝?”
    沈天略一沉吟:“至少需再得五六根,越多越好。”
    “好!”洪萱重重頷首,眼中重燃希望,“我知道南疆各地遗枝方位,各州御器州司、青帝神庙中皆有供奉,我们即刻动身!”
    三个时辰后,雷狱战王府,禁宫大门前。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在宫门前宽阔的广场上跪倒一片。
    为首者,正是录事参军章云。
    这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的文官,此刻却一脸悲愤,朝著紧闭的宫门嘶声高呼:“长史大人!臣等恳请面见战王殿下!殿下圣体究竟如何,还请给臣等一个明白!如今南疆局势危如累卵,內外交困,若殿下真有恙,便该早行真灵转生,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他身后,数十位王府重臣一一司功、司仓、司礼、司法诸曹参军,各殿主事,乃至部分边镇將领的代表,皆伏地叩首,齐声附和:“请长史开门,容臣等面见王上!”
    “战王府存亡在此一举,长史岂可独断?”
    “王上若果真伤重难愈,便该速行转生,延续王道!”
    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震得宫墙上的九幽雷晶微微嗡鸣。
    令人心悸的是,隨著这数十位修为二三品的臣子情绪激盪,他们的武道意志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虽未刻意凝聚,但数十股强弱不一的武意混杂在一起,仍形成一股磅礴浩荡的精神威压,似无形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宫门上空,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滯。
    而在雷海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道强横无匹的一品武意冲天而起,与寢殿深处那股浩瀚寂灭的雷霆真意遥遥对抗!
    此时凌无赦就据於北方,与其余方向的三位一品气机勾连,往寢殿凌压。
    宫门之后,寢殿上空。
    暗紫色雷海疯狂咆哮,亿万电蛇窜动,將天穹映照成一片毁灭般的惨白。
    寢殿门前,南清月一袭素白官袍,独自立於阶上。
    她面色平静如古井,唯有那双深邃眸子深处,映照著外界狂暴的雷光与那四股一品武意。
    南清月虽已是一品巔峰,可此时她以一己之力,独抗四位一品御器师的联手施压,同时还要应对宫门外群臣沸腾的意志衝击,此刻也感压力如山。
    南清月周身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晕——那是她的武道真意“雷狱镇世”外显之象,光晕流转间,隱隱有细密的暗紫色电蛇窜动,將外界压迫而来的武意威压悄然化解、抵消。
    可宫门外的声浪与意志衝击一浪高过一浪,四大一品真形武意的压迫也步步紧逼。
    南清月娇躯微微晃动,素白官袍的袖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脚下坚逾精金的雷纹石地砖,悄然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蔓延出三尺有余。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气剧烈扭曲,光线折射,形成一片模糊的视界,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数股强大意志的对撞,濒临崩解。
    南清月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
    她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王上就在身后寢殿之中,寒玄玉心的庇护已到极限—若让外界这四人的武道意志再逼近三分,干扰到寢殿內的寂灭雷霆平衡,恐將引发不可预测的剧变!
    而宫门外那些群臣—其中不乏忠心之士,只是被局势所迫,被谣言所惑。
    她理解他们的焦虑,但绝不能让他们此刻闯入!
    南清月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宫门方向。
    掌心处,一点暗紫色的雷光悄然凝聚,起初只如豆粒,隨即迅速膨胀、拉伸,化作一道长约三尺、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寂灭雷霆构成的古朴雷矛!
    雷矛无声悬浮,矛尖对准宫门,表面有细密的毁灭符文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战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