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立於百丈虚空,负手俯瞰著下方的金阳亲卫。
    在那五千三百金阳亲卫的最前方,有一道窈窕身影傲然而立。
    那是苏清鳶。
    她一袭暗金战甲,腰悬赤阳神锋,周身縈绕著璀璨的金色光焰。
    那光焰凝而不散,在她身后虚空中勾勒出一尊高达三十丈的巍峨真神一一七日横空!
    那是六轮赤日,环绕著一轮更大的核心神阳,缓缓旋转。
    这是九阳天御中的七日真神!
    沈天的目光落在那尊真神上,更落在苏清鳶眉心处一
    那里,有一枚与他本命法器形神俱似的暗金竖瞳,正缓缓睁开。
    十日天瞳!
    那竖瞳边缘延伸出数千太阳芒刺般的青铜骨刺,每一道芒刺都在燃烧,都在沸腾。
    瞳孔深处,七轮微型神阳呈环形排列,与身后那七日真神交相辉映,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沈天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苏清鳶的十日天瞳,是一个月前才真正打造完成的。
    他从虚世主那里確实拿到了海量资源,但十日天瞳的材料太过珍稀,沈天光收齐所有材料,就花了半个月。
    炼造更需要时间。
    墨剑尘重回官脉体系后,虽功体尽復,炼器的效率大增。
    但他仍带著墨家的几位炼器宗师,在修山用时七七四十九日,日夜不休,倾尽心力,直到今年开春,才將此器炼成。
    而苏清鳶拿到此器不过一个月,便已凝练出七日真神。
    而再过二十日,便是三月十五的天元祭。
    届时若能借天元祭之机一举突破,苏清鳶当可晋升三品,凝练出八日真神。
    到那时,她便真正可堪大用了。
    不过她接下来的道路,会越来越艰难。
    苏清鳶的根基,终究是借来的。
    她承载血日战王的血脉之力,得以速成,短短数年间便攀升至如今的境界。
    可血日战王后面的道路,与沈天的九阳天御差异极大。
    血日战王后续走的是杀戮之道,是以战养战、以杀证道的路子,以敌我之血化阳;而他的九阳天御,讲的是求於自身。纯阳无极、生生不息。
    二者虽同属太阳纯阳之法,根脚却截然不同。
    苏清鳶要完全摆脱血日战王真灵的侵蚀与影响,走出属於自己的道路,就得付出比別人多出几倍的努力。
    沈天收回目光,转向校场另一侧。
    那里,九千孔雀神刀军列阵而立。
    五色孔雀天甲在阳光下流转著迷离的光晕,九千人列成三个方阵,进退如风,刀光如雪。每一次挥刀,都带起漫天的五色刀罡,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只巨大的孔雀虚影,缓缓开屏,洒落无量光华。军阵最前方,一道窈窕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沈修罗,她一袭月白战甲,金瞳似星,周身縈绕著迷离的银色光晕。
    那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覆盖整支孔雀神刀军一一正是她的七尾幻术,在擬化孔雀光明法,统御全军。
    她以心灵之法梦幻成真,擬化出的孔雀光明法,竟已有模有样了,那虚空中的孔雀法相,就是以沈修罗为核心凝聚。
    此外九千孔雀神刀军的配合也极其默契,那孔雀光明阵、五色刀罡、进退的节奏、攻防的转换一一都是顶级精锐的水准。
    不过这却非沈修罗之功。
    她在军学上的造诣实在浅薄,且与沈天一般,要兼顾平北伯府与魔天王庭两头。
    所以孔雀神刀军的作训编练,大多时候都是温灵玉抽出时间来帮忙,再由秦柔辅助,替她打下手。温灵玉每隔五六日便要从铁门关赶来,一待就是一整天;秦柔更是几乎日日泡在军营里,除了管理她辖下的三个万户所,还要帮忙处理孔雀神刀军的繁琐军务。
    亏得这两位尽心尽力,这九千精锐才能成型。
    沈天笑著摇了摇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俯衝而下。
    下一刻,他已稳稳落在金阳亲卫军阵前方。
    “参见伯爷!”
    苏清鳶神色一凛,当即抱拳躬身,甲叶鏗鏘。
    身后五千三百金阳亲卫齐刷刷俯身,动作整齐划一,五千三百道声音匯成洪流,直震云霄。沈天抬手虚扶:“无需多礼,都起来吧。”
    眾人起身,垂首肃立。
    沈天的目光越过苏清鳶,落向她身后那一片新面孔。
    那是这个月新募的金阳亲卫,总计四百二十人,此刻正立於军阵后方,目光灼热地望著他。“这个月新募的,出列。”
    话音落下,四百二十道身影齐刷刷踏前一步,在军阵前方列成一个小型方阵。
    沈天眸光扫过,微微頷首。
    很好!这些人皆是七品巔峰阶位,武道根基雄厚,气血充盈,功体扎实。
    其中几个天赋出眾者,周身縈绕的纯阳光焰格外凝练,显然在纯阳阳火之法上有著不俗的造诣。稍作积累,便可突破六品。
    他心中浮现一丝感慨。
    遥想两年前,他刚借沈天之身復活,势力草创之际,几十个八品金阳亲卫都很难招满。
    那时来应募的,大多只是八品的寻常武修,天赋最高的,也只配承载一级子体。
    而如今
    仅仅数月,便招到了两千多位修行纯阳阳火之法的七品武修。
    这一方面是边境与北直隶武风极盛,且有著大量退役的禁军与边军精锐。
    这些人在军中多年,功体扎实,战阵嫻熟,只需稍加整训,便可成军。
    另一方面,也是他如今的声威与身份地位使然。
    平北伯沈天,以三品之身,硬撼大楚军神岳青鸞五个时辰,逼得对方率残部溃退。
    此战之后,天下皆知,平北伯府已有了与超品抗衡的底蕴。
    加上平北伯府的待遇一一那些由灵脉滋养的上等良田,敞开供应的丹药,优渥的俸禄一一对武修的吸引力,自然大增。
    沈天收回思绪,看向那四百二十双灼热的眼眸。
    “你们可愿成为本伯的符兵符將?”他语声平静,却字字清晰,“一旦融入大日天瞳的法器子体,此生便与本伯休戚与共,荣辱相连。你们的修为进境,本伯会全力扶持;你们的生死安危,本伯会尽力护持。但你们的性命,从此便与本伯的法器绑定一一法器在,你们在;法器损,你们伤;法器碎,你们亡。”他顿了顿,眸光扫过眾人:“可愿?”
    “愿!”
    四百二十道声音轰然炸响,声震云霄。
    他们没有一丝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沈天微微頷首。
    他抬手一指。
    身后那四只装满法器子体的箱笼同时开启,四百二十道流光自其中激射而出!
    法器子体分四级一特级、一级、二级、三级。二级与三级为符兵所用,一级与特级为符將所用。不过沈天对符兵的要求极高,从未赐下过三级子体。
    而二级子体的修行上限高达四品!当然绝大多数符兵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五品。
    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稟者,苦修数十年,方可打破这一界限。
    一级子体是符將,上限是三品,可实际上大多也只能修至四品。
    特级子体的上限则是二品,但能真正臻至那一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麾下特级符將只有十九位,每一位都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御器师,且其武道天资在御器师中也是上上之选!
    还有便是苏清鳶所承载的准完美子体。
    此等子体,功能相当於本命法器的九成,上限可达一品,但分化子体时,需得消耗大量精神气血与元力但似苏清鳶这样天赋高绝的天骄级符將,可遇不可求。
    隨著四百二十道流光,同时没入四百二十人的眉心祖窍,璀璨的金色光华自每一人体內轰然爆发!“轰!”
    那光华炽烈到极致,璀璨到极致,將整片校场映照得一片金红!四百二十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匯聚,最终融入军阵上空那尊三百丈的三足金乌虚影之中!
    金乌仰天长鸣,双翼猛然舒展!
    那翼展又扩张了百丈!羽翼间洒落的纯阳神火,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炽烈!神火飘落,如一场金色的光雨,將整支金阳亲卫军笼罩其中!
    光雨之中,那些早已融入法器的金阳亲卫只觉体內气血沸腾,真元奔涌,修为隱隱又有精进!而那些刚刚融入子体的新募亲卫,更是身躯剧震!
    他们只觉一股精纯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的纯阳之力自眉心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力量与他们自身的功体完美交融,仿佛本就是一体!
    他们体內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真元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甚至那多年未能突破的瓶颈,都在这一刻隱隱鬆动!
    这便是大日天瞳的符兵体系!
    以沈天的本命法器为核心,以法器子体为纽带,將五千余人的气血、真元、功体融为一体,彼此加持,共同成长!
    沈天预计再有十天就可招满,未来还可与沈八达麾下的两千金阳亲卫相互调用。
    只可惜他们供养符兵的时间太短,七千五百位金阳亲卫里面最高只有五品修为,只能给他们构建出一层一品功体。
    苏清鳶立於军阵最前方,双眸微闔,静静感应著体內的变化。
    她是符將之首,承载的是顶格的准完美级子体,与沈天的大日天瞳联繫最为紧密。此刻那四百二十人融入体系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应到,自身气血,暴涨了三成,真元,暴涨了两成半。
    功体的运转速度,提升了近倍!
    甚至她眉心那枚十日天瞳,都在这一刻微微震颤,迸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光!
    苏清鳶心中暗暗感慨。
    在三品阶段就能分化五千三百法器子体的御器师,这世间绝无仅有。
    分化法器子体,需要的是元神之强、真元之厚、功体之固。
    每多分化一枚子体,对本体的负荷便增加一分。
    寻常御器师,能在四品时分化百余枚子体,已是不易。能在三品时分化千余枚,便是天骄。而沈天一一他在三品阶段,便已分化了五千三百枚!
    且这五千三百金阳亲卫,在伯府的丹药敞开供应下,已有三千二百人进入六品。
    还有七位天赋特別出眾的特级符將,已经隱隱有了突破五品的预兆。
    沈天此时却神色微动,仰头望向天空。
    他看见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自天际疾掠而来,速度快如流火。眨眼间,那道流光便俯衝而下,稳稳落在沈天肩头。
    是一只金焰灵隼。
    羽翼舒展足有九尺,通体羽毛呈赤金之色,翅尖隱有焰光流转,双眸如熔铸的金珠。它低头,用喙轻轻啄了啄沈天的肩甲,隨即抬起右爪。
    爪上绑著一枚细小的竹筒。
    沈天取下竹筒,从中抽出一张信笺。
    展开的瞬间,他眸光微微一凝。
    那字跡温润如玉,正是他师伯章玄龙的亲笔。
    “师侄如晤:
    今有四事相告。
    其一,血傀之事,今已功德圆满。旭日王本源已在北辰天枢鼎下,尽数转化为太阴,其真灵亦在此过程中被彻底炼化,再无后患。
    “其二,天元祭事,北天学派已经公议,將在剑龙府开设“北龙书院』,並於书院內建造天元圣堂,工期约需十二日,祭坛布置及灵脉疏导,由老夫亲自督办。待圣堂建成,你与麾下部属便可在剑龙府参与天元祭,不必再千里迢迢赶赴北天本山。”
    沈天精神一振。
    血傀炼化,意味著他又可往血傀体內丟垃圾了。
    天元圣堂一事,对他更至关重要。
    有了天元圣堂,他与他的部属便可在剑龙府参与天元祭。
    届时他的亲信部眾便可再次经歷一次实力蜕变,平北伯府在剑龙府的防线也將真正稳固。
    他也无需再被长时间钉在这里,无法动弹。
    沈天唇角微扬,继续看下去。
    他的眸光骤然凝住。
    章玄龙说的第三件事,是京城关於新任御器大宗师的爭夺,已尘埃落定,是由皇贵妃的兄长沐阳出任。有意思的是,天京镇狱使也换了人,正是前太子,沈天的岳父德郡王姬紫阳
    第四件事,则与混元珠有关。
    章玄龙已经为他寻到了炼造混元珠碎片的材料,现在就缺一位一品境界的炼器大宗师。
    沈天看过內容后,眸光微微一凝,看向墨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