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林凌舟、万峰的开导,尹景行的心情好转,恢復平时的活泼。
    虽然出身悽苦,又经歷了母亲的死,尹景行的性情依旧活泼,很多时候,他一个人比沈越三人的话都多。
    他们坐在石桥上,开始聊起未来,他们都很好奇沈越的来歷,好奇沈越会带尹景行去哪儿。只可惜,他们无论怎么聊,都聊不出眉目来。
    尹景行忽然好奇问道:“林大哥,您为何要去九州之地,那里有什么好的?”
    万峰也好奇地看向林凌舟,他之前听说林凌舟压根没有去过九州之地,不明白林凌舟为何有这样的执念。
    林凌舟犹豫片刻,决定吐露自己的过往,他从自己小时候开始讲起。
    听闻林凌舟从小就目睹父母惨死,尹景行突然觉得自己並非最惨的人,再听闻林凌舟顛沛流离,幸得师父相救,他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林凌舟只有一位师父相伴,而他有三人相伴,而且远方还有师父在等著他。
    之后的故事让尹景行对未来產生担忧。
    林凌舟没有灵根,在天清仙门无法待下去,尹景行想到这些日子里沈越对自己的教导,他的心开始慌乱。
    难道他也没有灵根?
    万峰对於林凌舟的故事倒是没有任何情绪,他虽有灵根,可他的修仙之路也很坎坷,他甚至失去了所有,如今孤苦无依。
    他现在之所以跟著沈越三人,只是想確定林凌舟的安全。
    虽然他不觉得是自己害得林凌舟落入灵矿,可架不住这傢伙整日叨叨,他必须还这份人情。等沈越回来时,林凌舟已经讲完自己的故事。
    只是林凌舟尷尬了。
    怎么將自己的故事说完,尹景行反而失落了?
    沈越没有在意尹景行的情绪,以为是这小子累了,他將自己採摘的果子递给尹景行,再给林凌舟二人。万峰注意到他们得到的果子不同,尹景行的果子蕴含灵气,算得上灵果。
    这位沈前辈还真是用心良苦!
    沈越这一路走来一直在思考无我剑诀,自从他发现自己教不明白尹景行后,便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越强,才越有希望將尹景行带回去。
    只要將尹景行带到李清秋面前,尹景行自会好起来,他相信李清秋的能耐。
    將灵果交给尹景行后,沈越便走到桥边,继续思考无我剑诀。
    无我剑诀,並非是剑法,甚至不能用剑诀去定义,那是一种玄奥的剑道,练成无我剑诀后,他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將成为无我剑诀的一部分。
    参悟无我剑诀,能让沈越忘记杂念。
    修为高低、门派麻烦、强弱之分,等等,全都已经被他拋开,他现在的心思只有自身的剑道。他甚至没有將林凌舟三人的话听入耳中。
    一直等到尹景行起身说走,沈越直接带路,他没有回答,可即便没有將尹景行的话装入心里,他也本能的迈开步子。
    日落月升。
    又是一夜过去。
    新的一日到来,沈越四人行走在山岗上,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沈越。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使得他们身上披著淡淡的霞光,沈越仍沉浸在无我剑诀中,在林凌舟三人眼里,他已经魔怔了。
    林凌舟曾试图提醒沈越,可惜,沈越不搭理,他多说两句,沈越还散发出可怕剑意,让他不得不闭嘴。现在林凌舟三人越发地不安,他们觉得危险不只是万阴教,也可能是沈越。
    尹景行走在三人中间,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天边的太阳。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喜欢看著太阳,忘却烦心事,仿佛太阳能给予他力量。
    “喂,你有没有感觉这小子的状態跟沈前辈很像?”
    万峰忽然肘了肘林凌舟,轻声问道。
    林凌舟正在放空自己,听到万峰的话,不由將目光落在尹景行身上,不看不要紧,仔细一看,他发现还真有点像,只是两人看的方向不同。
    这样的发现让林凌舟皱眉。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两人中邪了?
    林凌舟正要开口,万峰忽然拦住他与尹景行。
    他偏头看去,见万峰的脸色有些凝重,他当即顺著万峰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的山路尽头有一棵老树,老树之下有一人抱剑而立,侧对著他们。
    树荫之下,清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的头低著,侧脸沧桑,满是鬍渣,眼睛垂著,目光看向脚尖。林凌舟与万峰的脸色愈发难看,尹景行惊醒,他同样看到老树下的神秘剑客,这让他感到紧张,以为是万阴教修士来袭。
    “沈前辈……”
    林凌舟轻声提醒道,然而,沈越並没有止步,继续前进。
    在三人的注视下,沈越距离神秘剑客越来越近。
    神秘剑客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看向沈越,他的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那么的冰冷,犹如幽井,透著摄人杀意。
    即便面对神秘剑客的目光,沈越始终没有止步,他的步伐甚至没有减缓。
    突然。
    神秘剑客惊疑一声,看向沈越的眼神变了,他开口问道:“你为何能躲过本座的法相领域?”沈越停步,抬眼看向神秘剑客,问道:“法相领域?”
    神秘剑客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陡然拔剑。
    剑气爆发,横掠山岗,沈越抬剑抵挡,强大剑气犹如狂风压境,压得他向后滑去,山岗震盪,两侧山壁被斩出一条条裂缝。
    林凌舟三人也被掀翻在地,若非有沈越抵挡在前,他们將在一瞬间被神秘剑客诛杀,尸骨无存。“如此剑气………”
    万峰匍匐在地,咬牙切齿的看向前方,心神惊惧。
    对方隨手一斩就有如此威力,这让他心里充满不安。
    见沈越能挡住自己的剑气,神秘剑客挑眉,道:“你在借天地之势?你究竟是何人?”
    他眼中的杀意退去,对沈越產生兴趣。
    沈越看著对方,问道:“你是超越灵识境的存在?”
    对方的强大让他想到剑魔。
    不,此人没有剑魔强!
    “超越灵识境?看来你不知通天日照境,本座对你很好奇,给你一条生路,跪下。”神秘剑客抬剑,遥指沈越,轻蔑笑道。
    轰隆隆
    天穹风云变幻,滚滚雷云席捲而来,让山岗迅速陷入昏暗中。
    沈越神情平静,问道:“敢问阁下姓甚名谁,是何来头?”
    神秘剑客嘴角上扬,道:“万阴教教主,燕渡海。”
    轰!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林凌舟三人的面目,他们刚要爬起来就被燕渡海的名头嚇到。
    万阴教教主!
    即便是练成无我剑诀的沈越也感到忌惮,心情沉重,压力向他扑面而来。
    天刚亮,李清秋便来到凌霄院內,他等了一会儿,褚景与元礼便踏入凌霄院內。
    大战刚结束,魏天雄就催著元礼回来,生怕他遭遇不测,这让他既无奈,又有些感动。
    魏天雄对他的偏爱,他不可能无动於衷,当然,他也知道对方对他这么好,是因为他当前的天资。褚景向李清秋匯报灵矿据点的战果,万阴教修士被全歼,所留下的財物无比庞大,至今还在清点,褚景匯报时语气颇为激动。
    他回想起剑魔的法相领域,至今亢奋。
    那样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剑魔绝对是他见过最强的人!
    至於李清秋,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李清秋出手,他是李清秋的鬼奴,能感受到李清秋的强大,只是不清楚跟剑魔撞上会是怎样的情况。
    等他匯报完,李清秋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处理门派事务,也该进入正常的发展阶段。”“是!”
    褚景重重点头,激动情绪还无法平復。
    李清秋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看向元礼。
    明明只是一年不见,他感觉元礼像变了一个人,彻底褪去稚气,成为像沈越一样可靠的门派强者。面对师父的注视,元礼罕见地有些脸红,微微低头。
    “干得不错,没有丟我的脸,你应该见识到了更强的力量,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李清秋笑著问道。
    他培养了很多徒弟,都已成才,但只有元礼让他真正有一种突然开花结果的惊喜感受。
    许凝一直很可靠,但她的成长是可以看到的,而元礼是一飞冲天,不可估量。
    “都是师父的厚爱,徒儿以后还会继续刻苦修炼,早日达到通天日照境,为师父分担更多压力。”元礼认真说道。
    他想到魏天雄之前的话,心里对师父充满敬重。
    李清秋开始询问他这一年的感受与成果,听他亲自说,可比看情报更有意思,也更细致。
    元礼开始讲述自己的经歷。
    这一年里,他的修为达到灵识境二层,但他的实力却有著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將自身气力与罡元融合在一起,使得他的力量更强,他也因此对体修之道有了更深的认识。李清秋听著他对体修之道的感悟,竟也有收穫。
    同为不灭霸体,李清秋这一年里可没有像元礼一样的丰富战斗经歷,自然感悟不如元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