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从薅妖兽天赋开始 作者:廿三声
    第422章 神通【布雾】,惊人神效;小青突破,知己知彼
    第422章 神通【布雾】,惊人神效;小青突破,知己知彼
    在这片未知的世界之中。
    此时仅有唯一的生命,便是林长珩化为的那头通体白金之色的庞然巨虎。
    四足踏在虚无之中,却仿佛踏著整片天地的脊樑,瞳开如日,可观风云气象,爪裂虚空,轻易追风逐电。
    林长珩透过那双难以言喻的虎瞳望去。
    天地不再是天地。
    风有了顏色,青灰色的气流在天地间翻滚、肆虐;云有了形状,每一缕云雾都在视野中隨心脉动,聚散成型————
    他甚至能“看到”风云流转的轨跡,像一道道浅浅的划痕,清晰无比,最后在空气中缓慢消散。
    这是属於真灵的视角。
    它们生来便站在这人、灵、仙三界的高层、顶端,受到天道钟爱,体魄、妖力、神通等只是其中部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眼中的世界,和凡人、和修士眼中的,甚至也非同一种状態。
    “原来如此————”
    林长心中涌起一股玄妙的明悟。
    他了解了天地间的水汽是如何被风裹挟、如何凝聚成云————
    也知道风的源头並非虚空,而是阴阳二气交匯时自然產生的“流动”————
    还有所谓的“布雾”,不过是人为地截断风的流动,让水汽在某一处聚拢、
    沉淀、蔓延————
    这是近乎道的痕跡。
    是他过去只能朦朧感知、却无法触摸的“皮毛”。
    他近乎沉沦其中。
    这种能够俯瞰天地、洞察万物本源的感觉,太过美妙。仿佛只要他愿意,便能顺著某一条风的轨跡,追到天地的尽头,只要他想,便能將某一片水汽凝成各种形状的云雾。
    但三息之后。
    一切景象,一切变化,驀然消失、崩解。
    如潮水退去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长珩的意识被猛地抽离,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眼前的景象如浮光掠影,飞速褪色,风的脉络断了,云的形状散了,世界的存在也崩解了————一切归於平凡。
    “唰!”
    盘膝而坐的林长珩骤然睁眼。
    沉静如旧。
    但那双眸子深处,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蒙了一层极淡的雾气,又像是映著常人看不见的风。
    他继续內视。
    便见元鼎之中,一枚淡青色的道果正缓缓成形、凝实,表面流转著浩渺莫测的迷濛光晕,仿佛浓缩了一整片云雾繚绕的奇景————
    也是【布雾神通】真意!
    “炼入!”
    道果轻轻一颤,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坠入林长珩的神魂之中。
    那是一种极玄妙的感受。
    並非疼痛,亦非衝击,而像是一滴温热的墨落入清水,缓缓晕开、缓缓渗透。
    从眉心深处开始,一种“清凉”如涟漪般扩散,荡涤神魂、神识。
    最后落入体內,轰然溃散而开,化入血脉、肉体、骨干等,好似不再存在,却无处不在。
    清凉过后,是“通透”。
    林长珩闭上眼,再睁开,仿佛原本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被轻轻揭开了,对於【云隱】的认知有了根本性、顛覆性的变化和提升。
    “呼————”
    林长珩略感兴奋地轻吐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念头涌动,没有在【元初仙城】洞府多作停留,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元初仙城】东向百里之外,一处荒无人烟的群山深处。
    林长落在一座孤峰顶端,俯瞰下方青苍碧绿的山谷。此处灵气稀薄,人跡罕至,正適合测试新得的神通真意。
    负手而立,闭上双眼。
    调动体內的【布雾】神通真意,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掌控感”涌上心头,仿佛周身內外的每一缕水汽,都在向他“臣服”,等待他的调遣。
    “起。”
    林长珩轻声一吐。
    没有任何结印,没有任何念咒。
    只是心念一动!
    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骤然生出细密的风旋。那些风旋极小,小到肉眼难以察觉,却极为精纯,环绕著他的身体极速旋转。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的水汽、水灵力仿佛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嗡—
    —”
    一声低沉的轻鸣。
    以林长珩为中心,方圆五百丈之內,浓雾骤起!
    不是缓慢瀰漫,而是在一个呼吸之间,便从无到有、从淡到浓,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谷!
    林长睁开眼,眸中精光爆闪,闪过一丝满意。
    五百丈!
    比先前【云隱异法·入化】的两百五十丈笼罩范围,整整翻了一倍。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翻倍”不仅仅是范围的变化,更是质的飞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五百丈內的每一寸雾气,都与他的心神相连。
    他可以让东边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而西边薄如蝉翼;可以让雾气在某一个瞬间聚拢成墙,又在下一刻散开如纱。
    所谓指哪打哪,隨心所欲!
    这便是【布雾神通】真意与云隱异法的区別,不再是“施展”,而是“掌控”。
    林长珩心念再动。
    他刻意收敛自身法力,单纯以心神调动周围的天地水汽。
    先前施展此术时,至少七成要靠自身法力支撑,但此刻,他发现这个比例已经顛倒过来,七成来自天地,三成来自自身。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持久战的能力大幅提升,意味著在水汽、水灵充沛之地,他可以极度地拉长、维持雾域的存在时间。
    “妙极!”
    林长珩没有罢手,继续测试。
    他將神识探入雾中,仔细感知雾气的“质地”,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先前的“神识干扰”,变为了更强力的“神识压制”之效果。
    而且效果更加明確,呈现於心。
    对结丹期以下修士,可稳定压制四成;对同阶结丹期修士,可压制两成;对元婴期修士,仅能影响一成。
    但这“一成”,已经足够惊人。
    毕竟,元婴与结丹之间的鸿沟,几乎不可逾越。能影响一成,意味著在某些关键时刻,这看似些微的差距,也足以带来意料之外的变数。
    “而且这个结丹期的分界线,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在结丹期而划定?”
    林长珩不由暗忖。
    根据他对这么些【神通真意】的了解,倾向於————
    “是”的答案!
    应该也会隨著自己的修为增进,產生新的变化,多半不会一成不变的。
    “压制、削弱对方的神识,便是变相增强自己的神识强度————”
    林长珩嘴角微扬。
    这神通真意,比他想像的更加实用。
    更重要的是,在雾域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所有入雾者的位置、修为波动、
    环境情况等,除非对方有极其高明的隱匿法门,否则无所遁形。
    “咦?”
    眉头微挑,林长珩抬起头,望向远空某处。
    那里,两道人影正快速飞来。
    这是两个筑基修士。
    一男一女,前者身著灰袍,后者白裙覆体,不似宗派修士,应该出自梁国的某个修仙家族。
    他们此番是在元初仙城採购了家族所需的关键灵材,打算回归族中。
    然而飞著飞著,灰袍男修突然脸色一变:
    ——
    “阿姊,你看————”
    白裙女修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前方山谷,原本晴朗开阔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浓雾笼罩。
    那雾极浓,浓到视线无法穿透,看不清雾气之中的任何事物,边缘处却极为齐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將雾气死死圈在谷中。
    “不对劲————”
    被称为“阿姊”的白裙女修皱眉,“这条路径我们往来不下十次,从未见过这等浓雾。绕过去。”
    两人正要转向,却骇然地发现,雾————动了!
    如同一只甦醒的巨兽,那浓雾骤然膨胀,向著他们席捲而来!速度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吞没其中。
    “不好!”
    灰袍男修立即惊呼一声,下意识祭出中品灵器飞剑,然而下一瞬,他愣住了。
    因为什么也看不见。
    三丈?一丈?还是五尺?
    就连飞剑灵器此时与他的距离,他都看不清,失了尺度!
    浓雾仿佛有了生命,层层叠叠地包裹著他。
    他骇然低头,甚至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了,当即转头,却见方才还飞在不远处的阿姊,此刻却连一丝气息都感知不到。
    两人迷失、飞散了?
    “阿姊?阿姊!”
    他大声呼喊。
    没有回应。
    他疯狂催动神识,试图探查周围。然而神识刚一离体,就像陷入泥沼,原本能覆盖数百丈的神识,此刻被压製得仅有半数左右,还被雾气“憋闷”得隱隱发胀、刺痛。
    恐惧开始蔓延。
    他飞剑乱舞,试图斩开雾气。然而剑光没入雾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被压製得可怜的神识。
    雾中有什么东西。
    很大。
    非常大。
    那种大小,不是体型上的大,而是————存在感上的大。仿佛一尊庞然大物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如同山岳之於凡人。
    而且那东西在移动。
    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他想逃,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又想喊,却发现喉咙被恐惧扼住。
    紧接著,“呼”的一声,一张巨大如山、由云雾构筑的脸庞,如威如狱,宛若神明,突然佇立在其面前。
    “什么?!”
    瞳孔爆缩,胸膛之中更是“咚咚咚咚————”之声不绝,其心臟惊得几乎要生生跳出!
    所幸,下一瞬,脸庞涣散,雾气骤然化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年轻得过分离谱,面容平凡,神色漠然,与方才巨大神脸无二,而他整个人的状態则飘逸洒脱,仿佛只是在那临山赏景一般。
    明明此时,他的周身没有半点雾气,清晰地暴露在两人面前,却给他们一种更深的诡异、神秘之感:
    明明站在那里,却像根本不存在。
    明明看著他们,却像在看两片云气。
    “前————前辈————”
    灰袍男修颤抖著开口。
    黑袍身影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漫天浓雾,如退潮般瞬间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此间恢復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呼啸而来,直接將手足无措的两修卷出数里之外。
    失重顛倒之后,两个筑基修士勉力维持身影,却仍然愣愣地站著,脑海之中不亚混沌,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许久,阿姊才颤抖著吐出几个字:“结————结丹真人————”
    “快走。”
    而后迅速飞近,伸手拉著自己的阿弟,拼命飞离此地,姿態仍现踉蹌之意。
    他们不敢回头。
    也不敢去想,那位真人方才若是有半分恶意,他们此刻会是什么下场。
    孤峰之上,林长珩收回目光。
    两个筑基修士的反应,他尽收眼底。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正是他想看到的,不是得意,也非恶趣味,而是验证!
    验证这【布雾神通】真意,对修士的压制力,究竟有多强。
    现在看来,远超预期。
    他闭上眼,感受著【布雾神通】真意的收敛后的意蕴。
    “当真玄妙。”
    林长珩轻声道。
    风拂过山巔,吹动他的黑袍。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余山谷间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缓缓飘散。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
    董真人驱动【大顺商会】这架虽然受创、但仍能运转的“机器”,开始进一步收集確切的信息,並进行验证。
    因为他也算了解方兄的性格,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从不轻信未经核实的消息。
    既然如此,他便要竭力保证每一条提供信息的真实性,也是为自己好!
    商会的情报网全力运转,明面上的商铺伙计、暗地里的线人眼线、长期培养的散修耳目、插入对家的暗子等等,都被悄然调动起来。
    一份份情报如雪片般飞回董真人案头,经他亲自筛选、比对、印证,再誊抄成册。
    ——
    三日来,他几乎未合眼。
    白须白眉之下,那双略显疲惫的眼中,却始终燃著一团火————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炽热!
    而外界,却开始沸沸扬扬起来。
    因为疑似“方真人”回归的消息,在【元初仙城】之中开始不脛而走。
    引起了一片譁然。
    因为谣言决不以真实性为土壤,而是猎奇属性为核心支点,够抓取眼球就能保证它的传播范围和蔓延速度。
    所以,哪怕没有確实的证据,“方真人回归”已经甚囂尘上。
    茶楼酒肆里,修士们三五成群,热议不休:“听说了吗?那位二十年前一剑惊退四大商会的方真人”回来了!”
    “岂止听说!我表兄的师弟就在山灵殿当差,亲眼见著大顺商会的供奉去租山肩区的三阶洞府!那不是给方真人备的,还能是给谁的?”
    “嘶————那岂不是说,【大顺商会】要跟【九海商会】正面硬碰了?”
    “真的假的?有小道消息说,【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已经臣服了【九海商会】,如今距离【九海商会】一统五大商会就差这一哆嗦了,嘿,有好戏看了!”
    而就在此时,一位在山灵殿办理业务的修士出面表示,他確实亲眼见到一位大顺商会的供奉租赁山肩区的三阶洞府,更是为这些猜测添砖加瓦。
    传著传著————甚至就板上钉钉了!
    仿佛所有人都“亲眼所见”方真人归来,仿佛所有人都“亲耳听闻”大顺商会放出豪言,要与九海商会再较高下。
    四大商会,不,如今是三大商会,向来耳聪目明,消息灵通,自然也听到了类似风声。
    当即有了反应,开起了闭门会议。
    而【大顺商会】这边,则保持沉默。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承认、也没有闢谣。
    董真人只是吩咐下面:一切照常营业,打探起方真人的事,一律微笑不语。
    这种暖昧的態度,反倒更引人遐想。
    商会里,这几日竟因此多了些人气。
    有好事者表面上来採购灵材,实则东张西望,想看看能不能获得第一手消息,甚至碰到方真人本人露面。
    但这便纯属是想多了,因为此时林长珩正在洞府中开炉炼丹。
    外界沸沸扬扬,他也並非不知,但以他的性子,既然已经交给董真人去查证消息,那在这期间,他便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洞府深处,丹室之中。
    三足丹炉中,丹火正旺。林长珩盘坐於蒲团之上,心神沉入炉中,精准地掌控著每一分火候。
    这一炉炼的不是別的,正是为【青霄白虎】小青准备的精品大丹。
    主材取自【壶天福地】灵药园里的数种二阶百年灵药,这些是他平日精心培育的珍藏,每一株都蕴含著充沛的药力。再加上刚得的两滴风属性【青翅大鹏】
    精血,以及若干滋补药材,配成一炉。
    之所以用掉这两滴精血,林长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他曾仔细问过董真人,得知这等精血极为稀缺,很难再寻到同种妖兽凑齐化生所需的十点进度。不同的精血无法合拢拼凑,留之也是鸡肋。
    二来,小青修炼刻苦,他打算儘快將其境界提升上去。这【青翅大鹏】精血与青霄白虎同为风属一脉,血脉等级和实力也都更高,用来炼丹正合適。
    再加上加入木属性【木甲龙蜥】精血的木力调和,丹炉中,药液翻滚,渐渐凝成一粒粒浑圆的丹丸。丹成之时,一股木属清香扑鼻而来,带著淡淡的青芒,这乃是风属性精血融入丹药后的异象。
    “不错。”
    林长珩微微点头,將丹药收入玉瓶。
    他走出丹室,来到洞府侧厅。
    一道青白双色巨大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小青。
    此虎的一双虎眸中透著灵性与渴望,自打上次吞食了【青鳞蛇蛟】,以及在蛮荒猎取的一眾浊丹和清丹妖兽的血肉之后,它便进入了飞速成长期。
    那些血气蓬勃的妖兽肉及富含精华的內臟,被它尽数消化吸收,修为一路攀升,已经突破到了二阶后期。
    追上了【黑甲地龟】小黑的境界。
    此时见林长珩出来,它立刻凑上前去,大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呼嚕声。
    “急什么?”
    林长珩失笑,倒出一粒丹药,递到它嘴边。
    小青一口吞下,丹药入腹,忽地浑身一震,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趴伏下来,体內妖力开始自动运转,炼化药力。
    林长估计,等这一炉丹吃完,再加上它自身刻苦修炼,想必就能触碰到三阶的边缘了。
    这等进度,也只有血脉天赋如此强悍的灵兽才能拥有,再加上林长珩提供的资源足够,一加一大於二,进步自然惊人。
    反观小黑,仍然懒洋洋趴在角落里,此时正眯著眼睛打盹。
    此龟不过玄灵血脉,修炼也不如小青刻苦,被追上也是意料之中。但林长对它向来没什么要求,只要陪伴即可。
    修炼慢点就慢点,反正他也不指望它上阵杀敌。
    不过,为了不厚此薄彼,林长珩还是托董真人帮忙多收集一颗土属性三阶下品妖丹,好炼製一些丹药餵给小黑,药力逊色,但数量来补。
    董真人办事极快,次日便將妖丹送到。但林长珩欲付灵石时,他却坚决不肯收。
    “方兄这是做什么?区区一颗妖丹,权当董某一点心意。方兄肯为商会出手,已是帮了大忙,董某岂能再收灵石?”
    林长珩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这份“赠礼”。
    “当真不易————”
    等看著两兽各得一颗丹药入口,林长珩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这俗世多子父母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心境,他如今倒是体会到了几分。
    两日转眼又过,林长等得也有些心急了。
    毕竟战场瞬息万变,再拖下去,【大顺商会】商队提供的真实信息恐怕要跑偏走样了。
    届时,所获的信息甚至还要他在越国再行小心对照、验证,成本又更高了三分————
    但纵然这般,林长珩依旧有条不紊地修炼、研法、练技。
    他如今最感兴趣的,便是以【布雾神通】真意为主干,结合其它妖法、法门,如何施展才能取得效用最大化。
    洞府静室之中,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推演。
    【布雾神通】真意是根基。
    五百丈雾域,神识压制,感知入雾者位置。这本身已是极强的控场神通。
    但若在此基础上,叠加【敛息妖法】呢?
    林长珩心神一动,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至若有若无。与此同时,雾域缓缓展开,在雾气掩护下,他的气息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无法定位具体!
    这是“藏”。
    若再叠加【水影潜行妖法】呢?
    雾气之中,他的身影缓缓淡化,最终化出三道若有若无的水影,可以在雾中任意穿梭。本体在此,水影在彼,真假难辨,虚实相生。
    这是“移”。
    还有【致幻妖法】,可以借著云雾之气直接施展,让敌人在浓雾中看到心中最恐惧之物、最渴望之景。轻鬆施法,便能悄无声息地侵蚀心神。
    这是“惑”。
    而他的《云海贯日金剑图》,更可將剑阵借著浓郁雾气和神识压制特效,进行藏匿、突然施展。敌人神识被压制,难以提前感知剑阵轨跡,待剑阵骤然发动,已是在剑阵笼罩范围之內,避无可避。
    而十六柄【万象元初剑】的剑阵【贯日】之威,何等惊人?林长珩心中明白得紧,想起更是心潮涌动。
    这是“杀”!
    藏、移、惑、杀————
    林长珩眼眸渐亮。
    这【布雾】神通,看似只是辅助,实则可以成为一切手段的“放大器”。將它与其他法门结合,绝非简单的叠加,而是质变。
    他继续推演,將种种组合在心中演练千遍万遍,寻找最优的施展时机、最巧的组合搭配、最狠的杀招衔接。
    修行不知岁月。
    待他从推演中回过神来,已是又一日过去。
    “咻!”
    忽地,一道传讯符飞来,落在洞府禁制之中,林长珩招来一看,眼眸微亮,“终於有了!”
    於是立即整装出门,没多久便再度来到了【大顺商会】的五层楼阁之中。
    依旧是顶层。
    神识一扫,发现不止是白面白须的董真人在等著,还有一个气息约莫结丹三层的真丹修士也坐在桌边。
    正与董真人聊著什么。
    当是董真人上次说过的另一位新加入的结丹供奉了。
    “呼————”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
    董真人心有所觉,条件反射般起身、转头,果然见到了一道身躯凛凛的黑袍身影静静地站在雅室之中,当即拱手见礼:“见过方兄!”
    另一位结丹供奉讶异地看了董真人一眼,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比自己的感知、
    反应都快,但也起身,朝著林长珩拱手见礼,笑呵呵地笑道:“这位应该就是方供奉、方道兄了吧?在下清贫道人,早闻方道兄赫赫声名,恨不能相交,如今终於得见了,果真器宇轩昂,修为惊人,比传言更甚啊。”
    说话间,一双眼睛颇为好奇地打量著林长珩,似想看出这位传闻中的“方真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林长珩先对董真人一笑,而后看向清贫道人,拱手简单笑道:“此番能结识清贫道友,方某也甚为快慰,有空可以坐而论道。”
    清贫道人见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明显,在他眼中,自己算是极为热情的了,可这方原措辞明显有些敷衍,而且连一声“道兄”都不肯回,只是淡淡一句“道友”便带过了————
    修仙界向来“达者做前辈、强者为道兄”,但他却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特异存在,修为也平平无奇的样子,绝不是结丹中期,竟无端受了他的“道兄”之称,心中有些不快,但面上仍维持著笑意。
    “方兄请坐,我们就著茶水细聊。”
    董真人看了清贫道人一眼,此时却也不好解释什么,连忙招呼林长珩入座,提壶欲斟茶。
    “不用斟茶了。”
    林长珩也不多做客套,直接伸手打断对方斟茶的意图,开门见山地沉声问道:“先前,方某让董道友搜集的三大商会信息如何了?”
    清贫道人心中本来对林长珩略有不满,但此时一看,这“方原”对董真人更是如此,似乎此人本就是急性子,不喜客套,心中也就好过不少了。
    但仍暗暗摇头,评价道,这方原虽然声名在外,但不懂圆滑、藏锋,过刚易折,未来肯定有大苦头吃的————
    “都到手了!”
    董真人从善如流,放下茶壶,开始讲述起关於三大商会供奉的详细信息。
    至于越国的消息,因为外人在场,並没有开口提及半点,避免泄露了方兄的图谋,影响其大计,这一点上,他极其小心。
    很快,林长珩就將【九海商会】四大结丹供奉的情况弄清了。
    上次见过的三位结丹供奉,即望石真人、泛江真人、凌云子之中,有两人未变。
    为先前【九川商会】的凌云子,和【四海商会】的泛江真人。
    上次的那率先发难、倚老卖老的【望石真人】,被林长珩一剑嚇破了胆,也戳破了脸面,事毕之后没多久,就灰溜溜地请辞离去了。
    此后,实力最强的【九川商会】又另请了一人,也是老牌结丹初期,据说是梁国来的修士,因为宗门斗爭失败,故怒而退宗,却也无意在故地再待下去,於是远走【元山国】,想换个环境。
    最后在【九川商会】陈会长盛请之下,加入了【九川商会】,填补了【望石真人】离去造成的空缺。
    其道號,叫做【胜簫真人】,手执的本命法宝,也是一桿簫。
    在【九川商会】和【四海商会】合併之后,財力大涨,商会又存在吞併需求,仍掌控一切的陈会长,再度请了一位结丹初期巔峰的真人加盟。
    此真丹修士是从鲁国而来,先前疑似是颇有恶名的劫修出身,如今欲图洗白上岸,故而来到中立的【元山国】,也在陈会长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成为了【九海商会】的首席供奉。
    並且担负了一定的开拓之责!
    道號为【混山散人】!
    就是此人,出面慑服了【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令两者臣服。
    据说,【混山散人】曾同时与【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的两位结丹供奉动手,施展雷霆手段將两者击成重伤,嚇得两个掌舵人立即送上“顺表”。
    若非“方原”先前闯下偌大名头,余威仍在,让陈会长等人至今心惊,不然,【大顺商会】也只会遭遇同等的雷霆手段,被极速收服。
    至於几大会长,都是假丹,连桌都上不了,故而不提。
    不过据说陈会长的嫡次子,天赋不错,如今也到了筑基后期,有望结成真丹o
    至於,那次袭杀董真人的结丹修士。
    仍然没有確切的信息,但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不过林长珩心中猜测,有不小的可能是那与他同时突破结丹的真丹修士,凌云子。
    因为此人在【九海商会】的一眾供奉之中,修为最弱,实力也多半如此,这才被董真人凭藉一块所谓的顶级【真丹符宝】逃脱了。
    如若换成是他,就算董真人手中持有的是【金丹符宝】,也得把命撂下。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的。
    “方兄,以上就是这些日子收集到的信息了,准確率不说十成,九成也是有的。”
    董真人口齿清晰,条例顺畅,让在座两位结丹供奉一听便明。
    “不错。”
    林长珩听罢,赞了一句,心中更加有底了。
    而此时,清贫道人却眉头一皱:“就算不算【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两大商会,【九海】商会也有四个真丹真人,其中老牌结丹初期不少,甚至还有极善斗法的劫修洗白混入,而我们只有两人,以二敌四,胜算恐怕寥寥无几啊。”
    “若是万一,【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两大商会被要求一起上场,更是以二敌六了,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等情况下,还不如从了对方是好,董会长以为如何呢?可有类似预案?”
    言下,退意明显。
    董真人则苦笑一声:“清贫道兄且放心,事有可为则爭取,事不可为————董某自然会放弃的,决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將两位陷入险境。”
    “这般才好。”
    清贫道人这才一笑,满意点头。
    心中更是暗暗盘算:若是顺了大势,投了【九海商会】,虽说失了面子,但至少性命无忧、受伤无虞,且供奉不失。若是硬要硬碰,以二敌四甚至以二敌六,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至於这“方原”的名头————哼,名头再大,还能一人敌多不成?他可不会硬撑,为了三两供奉便上前拼命。
    林长珩並没有接话,听完了两人说话,才道:“此番,董道友打算如何处理?是和上次一般,通过斗法输贏决定话语权,还是另有新的法子论个高低?”
    董真人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请束,递给了林长:“方兄,【九海商会】听到外界的风声,发来了请束投石问路,也提及了定【大顺商会】命运之法,便是————循旧例。”
    林长珩简单翻看了一遍,便將请束转给清贫道人,浑不在意地笑道:“这般看来,对方是打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了。”
    “不错。”董真人白须微颤,頷首道。
    清贫道人边看边皱眉:“对方这是打算公开论道?並邀请联盟府、和其他仙城居住的真丹修士见证?这是何意?本来是五大商会的行內事宜,闭门爭斗便可以,何必闹到这等公开场面上?”
    “应该是担心方兄的手段,怕我请动方兄事后报復,那他们胜了也和没胜一般,反而会惶惶不可终日的。”
    董真人略作思忖后,神色微异地道,“请联盟府出面和其他仙城居住的真丹修士见证,便是想彻底消除此类隱患。那样的话,董某就算出再大的价钱,也无法请动方兄冒天下之大不韙行事了————”
    “对方多半还真有此意。”
    林长眼眸微闪,頷首认可。
    这份请柬背后,分明是对他“方原”的忌惮,怕他败后不服,怕他秋后算帐。
    所以要用公开见证的方式,將他架在“规矩”之上,让他无法越雷池一步。
    倒是好算计。
    清贫道人看著两人,只觉心中有种难言的闷堵感,好似自己这个活生生的老牌真丹修士被忽略了一般。
    尤其是这董真人,开口方兄,闭口也是方兄,莫非只有他可发挥作用,而自己难道不值一提?是团空气?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试图將话题拉回:“董会长,这公开斗法之事,咱们是不是该好生商议一下战术?比如谁打头阵,谁压阵,遇到什么对手该如何应对————”
    “这些不急。”
    林长珩淡淡地道,“我们毕竟就两人,届时隨机应变就可。”
    清贫道人一想也觉得有理:“也好!”
    但心中也已经打定主意,趁势而上,见不妙则认怂。
    修仙界中面子算什么?全须全尾地活著才重要,利益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