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擎天立地的七色光柱之中,並非如同他人那样只有一种或少数几种顏色的涟漪。
    只见赤色的炽热涟漪、蓝色的冰寒涟漪、金色的锐利涟漪、绿色的生机涟漪、灰色的湮灭涟漪、银色的虚空涟漪、紫色的雷霆涟漪......
    层层叠叠,交织荡漾,细细数去,每一种色彩都赫然震盪起了至少三重以上的法则涟漪。
    七种法则,每一种的感悟深度,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七色光华交相辉映,法则涟漪共震共鸣,共同演奏一曲浩瀚磅礴的法则。
    整座万法星碑,在这七色光华的衝击和多重涟漪的共震下,那古老的碑体竞然开始发出持续不断的,细微却清晰的嗡鸣,
    碑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法则纹路被大片大片地点亮,流转不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一刻,万籟俱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无论是下方围观的亿万生灵,还是星碑前那些原本心高气傲的试炼者,包括玄冥老祖和天武圣祖,都瞪大了眼睛,
    如同泥塑木雕般望著那通天彻地的七色光柱,望著那轰鸣震颤的星碑本体,思维凝滯。
    震撼?
    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那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战慄与茫然,是对超越认知极限现象的本能恐惧与敬畏。
    就连一直负手而立、面容冰冷如同万载寒冰的监察使冷无涯,此刻也终於无法维持绝对的平静。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分,那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紧紧地盯住了那道七色光柱,
    以及光柱源头处那个平静端坐的玄色身影。
    他看得仔细,仿佛要將楚铭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凝视了足足三息之后,这位来自乾巫星国、见惯了无数天才妖孽的主宰级巔峰强者,下頜微微收紧,然后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自他降临苍干大陆以来,第一次,对某个个体,露出了明確无疑的一一认可的神色。
    虽然那神色依旧淡漠,却已足以说明一切。
    星香,恰在此时燃烧殆尽,最后一缕青烟嫋嫋散去。
    万法星碑的嗡鸣声渐渐平息,那冲霄的七色光柱也如同潮水般缓缓回落,最终收敛於碑文之中,消失不见。
    碑身恢復古朴,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楚铭收回手指,缓缓站起身,神情平静,好像刚才引动星碑异象的並非是他。
    他抬头,目光迎向舰首上冷无涯投来的目光,坦然相对。
    冷无涯深深看了楚铭一眼,並未多言,转而看向其他试炼者,声音恢復一贯的冰冷:“时限到。 光耀未达三百丈者,淘汰。 达千丈者,可入下一轮。 “
    这一次,被淘汰者黯然离去,无人有怨言。
    通过者,仅剩八人:楚铭、玄冥老祖、天武圣祖、以及另外五位恰好达到或略超千丈的强者,包括云尊和太吴。
    他们脸上已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只剩下浓浓的复杂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楚铭的表现,如同皓月当空,掩盖他们这些荧火之光。
    冷无涯袖袍一挥,那巨大的万法星碑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化作无数流光散去。
    他目光扫过留下的八人,最后在楚铭身上略有停顿。
    “下一轮,三日后进行。”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身影消失在舰首。
    虚空之中,只留下八位获得终试资格的苍干强者,以及下方一片死寂、仍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大陆。 三日时间,在一种压抑和紧张的期盼中缓慢流逝。
    获得下一轮资格的眾位强者,无人敢於怠慢,皆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凝神,试图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玄冥老祖周身寒气內敛,枯藁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极寒精光。
    天武圣祖闭目盘坐,体表有淡金色的火焰纹路若隱若现,气息煌煌,不怒自威。
    云尊天主与太昊天主並肩而坐,神色凝重,不时交流著眼神,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 另外三位勉强过关的强者一一一位来自异族的紫瞳妖尊,一位气息縹緱如烟的白髮老道,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客一也各自沉默,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气息。
    而楚铭,依旧是最平静的那一个。
    他独自立於虚空一角,远眺著那艘沉默的监察舰,目光幽深,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这三日,他並未像他人那般紧张备战,更多的时间像是在神游物外,但其周身气息却愈发圆融內敛,仿佛一块被岁月流水打磨得愈发光滑的璞玉。
    当第三日来临,冰冷的气息再度自监察舰瀰漫开来时,眾位强者同时睁开了眼睛,身形一闪,匯聚於舰首前方的虚空,肃然而立。
    冷无涯的身影如期出现。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八人,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宣布:“幻境战场,考验尔等实战、应变、统御之能。
    心魂入內,一切感知与真实无异。 陨落,或道心崩溃,即被逐出,视为失败。 “
    不给眾人消化规则的时间,他袍袖再次一挥。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浩瀚伟力瞬间笼罩了眾位强者。
    楚铭只觉心魂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剥离感传来,四周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消散。 他肉身依旧能模糊感知,但主意识已被强行抽离,投入到一个急速旋转,光怪陆离的通道之中。 短暂的眩晕与失重感之后,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同时涌入的是震耳欲聋的廝杀声、爆炸声、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著血腥与某种酸性腐蚀气味的空气。
    楚铭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残破的金属城墙上。
    城墙之外,是望不到尽头的、形態狰狞可怖的怪物潮水。
    它们大多有著暗褐色的几丁质甲壳,复眼闪烁著嗜血的红光,锋利如刀的节肢疯狂敲击著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罩,口中喷吐著腐蚀性的酸液和能量射线。
    此为一一虚空虫族,又叫星空兽。
    当初楚铭的九幽分身衝出苍干大陆,那只星空巨眼,便是星空巨兽。
    但眼前这些,倒达不到星空巨兽的程度。
    天空之上,扭曲的闪烁著不详紫色的苍弯,不时有拖著尾焰的陨石般物体砸落,在地面炸开巨大的坑洞,或是更多的虫族单位。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穿著制式混乱却装备精良的类人生物,驾驭著奇特的飞行宝物,对著城墙防线倾泻著猛烈的炮火一一那是“星海叛军”。
    城墙之上,无数穿著统一制式鎧甲但面容模糊如同幻影的士兵正在拼死抵抗。
    他们的攻击落在虫潮中,往往只能溅起微不足道的浪花,不断有士兵被酸液融化、被节肢撕碎、被能量射线洞穿,化作光点消散,但很快又有新的幻影士兵补充上来。
    这是一个无比真实、残酷到极点的战场。
    楚铭迅速感知自身。 修为似乎被压制在了三重法则之域初期的水平,但各种手段、法则感悟、战斗本能皆在。
    寂灭刀魄静静悬浮於身侧,发出微弱的嗡鸣。
    “吼!”
    一声尖锐的嘶鸣打断他的观察。
    一头体型远超同儕、背上生著透明翅翼、口器如同巨大钻头的飞行虫族,突破了能量护罩的薄弱处,带著刺耳的音爆,直扑他所在的城墙段。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也达到了三重法则之域的程度。
    附近那些幻影士兵的攻击落在它坚硬的甲壳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阻挡。
    楚铭眼神一冷,甚至未曾完全拔出寂灭刀魄,只是並指如刀,对著那扑来的飞行虫族凌空一划。 灰白电光的虚空裂痕一闪而逝。
    那凶悍的飞行虫族前冲之势骤然僵住,隨即从中轴线整齐地分成两半,墨绿色血液和內臟哗啦洒落,两片残躯无力地坠下城墙。
    秒杀。
    然而,这並未缓解战场的危机。
    更多的强大虫族单位和叛军精英发现了这段城墙防御力量的“异常”,开始集中衝击。
    同时,楚铭接收到一段来自“战场指挥部”的模糊信息一一他被临时任命为这一段城墙的指挥官,可以有限度地调动周围的幻影士兵。
    考验,已经开始了。
    楚铭立刻意识,单凭个人武力,或许能自保一时,但绝无法长久,更別提通关。
    这幻境考验的是综合能力。
    他心念急转,心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战场。
    虫族的进攻节奏、兵力分布、薄弱点;
    叛军的火力配置、协同模式;
    己方幻影士兵的阵型、能量储备、伤亡补充速度.........
    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被那高度集中的心神急速处理分析,並在《元初仙宫》中模擬演化。 “左翼三区,护盾禁制过载七成以上,虫族”破城者聚集。
    调第三、第七预备队顶上去,所有穿透性宝物优先集火“破城者。 “
    ”右翼五区,叛军“暗影猎手小队渗透,已摧毁我方三处能量节点。
    命令“乙木小队即刻前往拦截,以净化光环驱散其隱匿力场。 “
    ”中部城区,敌方“瘟疫投掷者即將进入射程。 所有远程攻击,在我標记处进行覆盖式打击,打断其施法前摇。 “
    一道道清晰、冷静、精准到了极点的命令,通过心识直接传入相应区域的幻影士兵指挥官意识中。 那些原本有些呆板、各自为战的幻影士兵,如同被注入了灵魂,行动瞬间变得有序而高效。 原本岌岌可危的左翼防线稳住了,数头巨大的“破城者”被集火打成了筛子。
    右翼渗透的叛军精英被突然出现的净化光环照出身形,陷入包围,被快速剿灭。
    中部即將造成大面积污染的虫族单位,还未发挥作用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楚铭所在的这段城墙,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並且开始以一种高效的冷酷的节奏,反过来消耗著进攻方的力量。
    他本人则如同战场上的幽灵,寂灭刀魄时而出鞘,斩灭那些突破防线衝到他面前的强大个体; 时而又归鞘,他的主要精力用於纵观全局,不断微调战术,调动兵力。
    他展现出的,是一种远超其年龄和经歷的、堪称恐怖的战场能力和战术指挥能力。
    那並非简单的兵书战策,而是融合了他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对时机把握的精准直觉、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计算。
    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突然,整个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虫潮后方升起。
    一头山岳般大小、形如放大了无数倍的蜘蛛、腹部却生著无数惨白眼珠的“母巢暴君”出现了。 它那无数的眼珠同时转动,锁定了一段城墙,下一刻,一道粗大无比混合著精神衝击和实体湮灭能量的惨白光束,撕裂长空,轰然射来。
    与此同时,叛军阵营中,三艘漆黑如墨造型诡异的菱形战舰悄然浮现,舰首凝聚起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能量,目標赫然也是楚铭所在的区域。
    那是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三重法则之域巔峰的“弒神炮”!
    双重绝杀!
    这显然是幻境根据楚铭的优异表现,动態调整生成的超高难度挑战。
    “不好!” 远处,正在另一段城墙苦苦支撑的云尊天主失声惊呼,他那边只是承受著普通的压力,已然左支右絀。
    太吴天主更是被一头强大的虫族领主缠住,险象环生。
    玄冥老祖和天武圣祖的分神倒是实力强横,各自清理了一大片区域的敌人,但他们更多的是依靠个人伟力,对於指挥调动並不擅长,麾下幻影士兵伤亡惨重。
    此刻看到那针对楚铭的恐怖攻击,也是面色一变。
    楚铭面临绝境,脸色却依旧平静。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数数据流光般闪过。
    他没有选择硬抗,那无异於自杀。
    就在那惨白光束和暗红弒神炮即將临体的前一剎那,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猛地一跺脚,周身虚空法则与灭墟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结合,轰然爆发!
    “虚空挪移斗转星移!”
    並非挪移自身,而是以自身为支点,强行扭曲了身前小片区域的时空结构。
    那足以湮灭星辰的惨白光束和暗红能量炮,在触及扭曲空间的瞬间,轨跡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关键的偏转。
    这门神通,是突破不朽,参悟自身【金屋传送】所领悟。
    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大地剧烈震颤。
    惨白光束险之又险地擦著楚铭所在的城墙段掠过,轰入了后方汹涌的虫潮之中,瞬间清空了一大片,无数虫族化为飞灰,连那“母巢暴君”都发出一声吃痛的嘶鸣。
    而那道暗红弒神炮,则被偏转射向了高空,恰好將叛军那三艘刚刚结束攻击,正处於短暂能量停滯期的菱形战舰中的一艘,打了个对穿。
    那艘倒霉的战舰剧烈爆炸开来,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残骸如雨落下。
    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以毫釐之差,化解双重绝杀,更重创一方敌军。
    这一幕,不仅让幻境中的其他试炼者目瞪口呆,就连外界通过某种方式观战的冷无涯,眼中都再次闪过一抹惊异。
    这种对时机、空间、力量的精妙掌控,已然超乎了技巧的范畴,近乎於道。
    楚铭没有丝毫停顿。
    在敌人因这突兀变故而陷入短暂混乱的瞬间,他捕捉到了那“母巢暴君”因攻击受挫和遭受误伤而暴露出一丝精神波动间隙。
    他身形冲天而起,寂灭刀魄出鞘。
    七种法则之力,化作一种混沌朦朧、仿佛能开天闢地又能终结万物的奇异刀罡。
    人刀合一,化作撕裂整个战场的惊世长虹,无视中间无数试图阻拦的虫族和叛军,直接跨越遥远距离,刺向那“母巢暴君”无数眼珠正中央的核心。
    “嘶!”
    母巢暴君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
    那一道凝聚了楚铭此刻巔峰力量的刀罡,不仅蕴含著极致的毁灭,更带著斩灭心魂的寂灭之意,瞬间摧毁了它的核心心意识。
    轰隆!
    山岳般的躯体轰然倒塌,砸死了下方无数虫族。
    母巢暴君,陨落!
    首领的突然死亡,让原本汹涌的虫潮陷入了巨大的混乱,进攻节奏瞬间被打乱。
    楚铭身影出现在母巢暴君的尸体之上,毫不停留,刀锋一转,锁定了那剩余的两艘叛军菱形战舰。 那两艘战舰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立刻放弃攻击,试图启动跃迁逃离。
    “虚空...... 禁錮! “
    楚铭左手虚抓,融合了玄冰冻结与虚空凝固的力场瞬间蔓延,將那两艘战舰牢牢锁死在原地。 下一刻,寂灭刀魄再次斩出,两道横贯长空的混沌刀罡掠过。
    无声无息,两艘强大的菱形战舰连同內部的叛军,瞬间化为宇宙尘埃。
    电光火石之间,楚铭以雷霆手段,连斩三大强敌,瞬间扭转了整个战区的战局。
    直到此时,其他试炼者才堪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那个屹立在虫族尸山之上的玄色身影,心中涌起的已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敬畏。
    但楚铭的目光,却已投向了战场更深处。
    【书意画境】感知到,在那混乱的虫潮与叛军后方,有一股异常稳定、维繫著整个幻境战场运转的核心能量源一境眼。
    他不再理会局部的廝杀,身形化作流光,直扑感知中的方向。
    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敌人,无论是虫族还是叛军,皆被他一刀斩灭,无一合之將。
    最终,他冲入了一座被重重保护的山谷。
    山谷中央,悬浮著一颗不断搏动,散发著亿万符文光流的巨大暗红色晶体一一正是这幻境战场的境眼核心。
    无数强大的守护幻象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不弱於之前的母巢暴君。
    楚铭深吸一口气,体內七种法则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灌注於寂灭刀魄之中。
    刀身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混沌色的刀罡凝聚到了极致。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那境眼核心,斩出了至今最强的一刀!
    “寂灭归一!”
    刀光闪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巨大的暗红色晶体猛地一滯,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蔓延至整个晶体。
    下一刻,整个幻境战场,如破碎镜子般,开始寸寸崩裂。
    所有仍在苦战的试炼者,都感到心魂一轻,被强行弹了出去。
    楚铭的意识回归本体,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身旁几位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甚至嘴角带血的试炼者,以及高空中,冷无涯那再次投来的带著深意的目光。
    他,率先通关。
    幻境战场的余威尚未从八位试炼者心神中彻底散去。
    除了楚铭依旧气息平稳,其余七人,包括玄冥老祖和天武圣祖,脸色都不太好看。
    心魂层面的激烈搏杀,虽不至真正陨落,但那濒临死亡的恐惧、力量耗尽的虚脱、以及道心承受的衝击,却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最后那针对楚铭的绝杀一幕以及楚铭破局的手段,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与衝击,远超幻境本身的伤害。
    云尊天主与太吴天主更是气息萎靡,他们能坚持到幻境破灭,更多是依靠谨慎和一定的运气,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冷无涯的目光扫过眾人,在那两位气息最弱的试炼者身上略微停顿。
    那白髮老道以及黑袍神秘客,心魂波动极为紊乱,显然已在崩溃边缘。
    “你,你,你。” 冷无涯冰冷的手指隨意点过那两人,“心魂受损过剧,道心已蒙尘埃,无力继续。 淘汰。 “
    两人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们,瞬间將他们传送离开,不知所踪。
    场中只剩下五人:楚铭、玄冥老祖、天武圣祖、云尊天主、太昊天主。
    气氛更加凝重。
    谁都没想到,幻境之后,竞还有后续!
    而这淘汰,依旧冷酷无情。
    “通天之路,非止於力,更溯其源。” 冷无涯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淘汰两人只是拂去尘埃,“血脉,乃生灵根基之一,蕴藏著远古先祖的馈赠与无限潜能。
    星国广袤,兼容並蓄,尤重有潜力、可追溯之血脉。 “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动作似乎比之前稍稍凝重了一丝。
    一面古朴的圆镜自他掌心浮现,初始仅有巴掌大小,隨即飞离而出,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为一面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镜轮,悬浮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