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周家一个世俗家族,根本不可能与万象盟扯上关係,暗中还在互相勾结,窥探虚实。”
    苏林放下茶杯:“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慕容峰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在苏林眼里,东山省这些武道家族的看法,確实不值一提。
    只要苏林在一天,就没有人敢轻易挑衅万象盟,更没有人敢动孙小海一根手指头。
    他心中暗暗苦笑,连忙躬身道:“先生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一旁的慕容辰忍不住开口:“苏先生,我听说周家在东山省经营了几十年。
    底下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还有不少隱秘的產业和人脉。
    就这么一夜之间倒了,底下那些残余势力,还有周家以前的合作伙伴,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觉得,光靠孙小海先生一个人,怕是镇不住场面。”
    “辰儿!”慕容峰低声呵斥,脸色微变,生怕儿子的话冒犯到苏林。
    苏林看了慕容辰一眼,问道:“你觉得呢?”
    慕容辰说道:“我觉得,需要有人从旁协助孙小海先生。
    一方面稳定周家的残余產业,另一方面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苏林说道:“你说的没错,小海要接管这一切,光靠何泽、郑阳两个化境强者镇场子,不够。
    他需要时间成长,也需要有人从旁协助,熟悉世俗產业的运作,收拢周家的残余人脉,但——”
    苏林端起茶杯:“慕容院长,你连夜把儿子叫回来,又急著带他上山,不会是来跟我说这些废话吧!”
    慕容峰闻言,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连忙起身:“先生慧眼,我……我確实另有一事相求。”
    他拉了拉慕容辰的袖子,示意儿子也站起来。
    慕容辰虽不明所以,却也跟著父亲起身。
    “坐下说。”苏林脸色看不出喜怒。
    慕容峰心中忐忑,小心翼翼道:
    “辰儿是慕容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天资尚可,心性也还算沉稳。
    我本想等他在歷练几年,再寻机会让他打理家族事务。
    可昨夜见先生神威,又听闻灵气復甦在即,便……
    便想替辰儿向先生討一份机缘!”
    慕容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苏林的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身上。
    但他等不及了。
    灵气復甦,群雄並起,若慕容家不能儘快培养出真正的修行者,就算有慕容熙坐镇,也终究是空中楼阁。
    而慕容辰,是他最大的希望。
    慕容辰坐在一旁,听著父亲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急切地把自己叫回来。
    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求一个“机缘”。
    “机缘?”苏林放下茶杯,看著慕容辰,忽然问道:“你觉得,什么是机缘?”
    慕容辰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机缘……应该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吧?”
    “可遇不可求?”苏林笑了笑。
    “那你父亲连夜把你从京城叫回来,又急急忙忙带上山,这是『遇』,还是『求』?”
    慕容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隱约觉得,这位苏先生的话里,藏著什么深意。
    苏林继续说道:“你父亲的心意,我明白,灵气復甦,天下將变,他想让慕容家在这场变局中站稳脚跟,这个想法,没错。”
    慕容峰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听苏林话锋一转。
    “但你呢?你自己想要什么?”
    这话问的是慕容辰。
    慕容辰怔住了。
    他想要什么?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是慕容家的继承人。
    父亲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待人接物,教他如何管理家族產业。
    他的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去京城闯荡,是为了开拓眼界,积累人脉。
    回来接手家族生意,是为了延续慕容家的辉煌。
    至於修行……
    他从来没想过。
    或者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修行的可能。
    “我……”
    慕容辰犹豫了一下,老实答道:“先生,说实话,我对修行这件事,了解不多。
    昨晚父亲打电话给我,只说让我立刻回来,有重要的事。
    到了机场,他才告诉我,要带我来见一位大人物。”
    他苦笑道:“说实话,我现在还有些懵,修行、灵气、仙岛……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苏林点点头,不置可否。
    慕容峰却急了:“辰儿,你——”
    “慕容院长。”苏林打断他。
    慕容峰连忙闭嘴,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你儿子说的,是实话。”
    “是……是实话。”慕容峰连忙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他怕苏林因此看轻慕容辰,觉得他心性不定,不堪造就。
    苏林却不在意,看著慕容辰,说道:“你知道实话,和场面话,有什么区別吗?”
    慕容辰仔细回想,苏林却说道:
    “实话,可能不好听,但它是真的;场面话,听著舒服,却是假的。”
    苏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你能当著我的面说实话,说明你这人,还不算太笨。”
    慕容辰愣住了,不知道这算夸奖还是讽刺。
    一旁的玄霄捂著嘴偷笑,觉得这人傻乎乎的,怪有意思。
    “你父亲想替你求机缘,但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这份机缘就算给你,你也接不住。”
    慕容峰听到苏林的话,心中一沉,以为自己的请求没有希望了。
    苏林说得没错,儿子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这份机缘就算给了,也未必是好事。
    “先生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慕容峰苦笑一声,对著苏林深深躬身。
    “叨扰先生了,我这就带辰儿回去,等他真正想清楚了,再来求见先生。”
    慕容辰也跟著躬身行礼,虽然心中还有些茫然,但礼数不能失。
    “慢著!”
    苏林放下茶杯:“我话还没说完,急什么?”
    慕容峰身形一顿,僵在原地,心中忐忑。
    他不知道苏林想要干什么。
    苏林看著慕容辰,问道:“你觉得,你父亲为什么急著替你求机缘?”
    慕容辰想了想:“父亲是怕慕容家跟不上时代,会……衰落。”
    “那你觉得呢?慕容家会衰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