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说道:“华夏的实力,想必哈迪斯先生已经见识过了。
    三仙岛的护岛大阵,东海的防线,不是你们几句『共同利益』,就能轻易撼动的。”
    哈迪斯嗤笑一声:“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阵法罢了,神殿的力量,远非你能想像。
    林远,我给你一个机会,归顺神殿,告诉我们华夏灵气修炼的秘密,配合我们推动国际灵气监督机构的建立。
    把三仙岛的秘密交出来,我保你荣华富贵,甚至可以让你成为神殿在华夏的代言人,如何?”
    林远看著他,忽然笑了:“哈迪斯,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为了利益,可以背弃国家,背弃底线?”
    哈迪斯摇了摇头:“林特使,您知道什么是『神境』吗?
    在你们华夏,这叫『神境』,在我们这边,叫『超凡觉醒』。
    意思都一样,超越了凡人的极限,触摸到了某种更高级的力量。”
    哈迪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光芒从他的掌心浮现,像一朵火焰,在空气中摇曳。
    “这股力量,可以让一个人在一秒钟內,杀死一百个普通人。
    可以让一栋大楼,在三十秒內,变成废墟。”
    他握紧拳头,那缕光芒消散了。
    “而我,就是神境!林特使,您觉得,您的一票否决权,在我面前,有用吗?”
    林远淡淡道:“哈迪斯先生,您今天把我带到这里,如果只是想展示您的力量,那您已经做到了,如果没有別的事,我还要赶飞机。”
    哈迪斯笑了笑:“林特使,看来,您是个硬骨头!我喜欢硬骨头,硬骨头啃起来,才有味道!”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林远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缓缓收紧。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如初。
    “林特使,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但我不会,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伸出手,食指抵在林远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指尖传来,顺著眉心涌入林远的体內。
    像冰水倒进了滚烫的油锅,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林远的身体开始发抖。
    是身体在面对一种远超承受极限的力量时,做出的本能反应。
    “我会让你活著,但你从今天起,將不再是你自己。
    你会听我的话,做我的事,成为我在华夏的眼睛和耳朵。”
    他的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这叫『种印』,在我们这边,叫『灵魂烙印』。
    一旦种下,你的一切,思想、记忆、意志,都將属於我。”
    林远咬紧了牙关。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侵蚀他的意识,像一条毒蛇,在他的脑海里游走,寻找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万国宫的会议厅,看到那二十面国旗,看到哈迪斯的脸。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何镇东,看到了小陈,看到了那个在酒店窗前喝茶的自己。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放弃吧。”哈迪斯的声音像催眠曲。
    “放弃抵抗,你会很轻鬆,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所有的责任都会卸下,你只需要服从。”
    林远的身体在颤抖,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甚至记不清自己叫什么名字。
    哈迪斯能感觉到,这个凡人的意识正在崩溃的边缘。
    那种抵抗正在一点一点瓦解,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但弦,始终未断!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凡人,居然能扛这么久,你的意志,比我想的要坚韧得多。”
    他微微俯身,凑近林远耳边:“但你要知道,越是坚韧的骨头,折断的时候,声音越好听。”
    林远咬紧牙关,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像隔著一层水雾。
    但他没有闭眼!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一把刀,生生將林远身上的压力劈开了一道口子。
    林远感觉到眉心那股力量骤然一滯。
    哈迪斯的手停住了,指尖那缕金光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林的阴影中,两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脚踩一双黑色的布鞋。
    他的头髮很短,面容方正。
    王权!
    第七处护法!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手里还拿著一根棒棒糖,正舔得不亦乐乎。
    对於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像是浑然不觉。
    哈迪斯的目光落在王权身上,有些意外。
    “半步神境?第七处的人?你们那吴局长倒是有胆子,居然只派了个半步神境的来救他。”
    他的目光扫过玄霄,只淡淡一瞥,便彻底无视了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男孩。
    彼得和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王权,轻笑一声,低声说了句什么。
    几人都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王权像是没有听见那些笑声,牵著玄霄的手,走到近前。
    “哈迪斯,神殿在瑞士境內劫持华夏特使,视国际法於无物,视华夏威严於不顾,真当华夏无人不成?”
    林远见王权到来,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
    对於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是华夏武道界为数不多能与西方超凡势力正面抗衡的人物之一。
    他见过王权一次,是在京城的某次內部会议上。
    话很少,但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只是……
    他又看了看一旁还在舔糖葫芦的玄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第七处为何会派一个孩子来。
    但他知道,既然王权来了,事情便有转机。
    他来不及细想。
    哈迪斯神境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那股威压来得太猛,空气都为之凝固。
    方圆数十丈內的树木同时弯下了腰,枝叶簌簌作响。
    湖面上的水骤然炸开,掀起数尺高的浪头。
    白色水花溅上湖岸,打湿了一片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