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抬眼扫了洪山一眼,没什么多余神情。
    抬手將手里啃剩兽骨“啪”地一声扔在桌案上,骨渣溅起,用袖口胡乱抹了把嘴角油汁,做完这些,重新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询问,沉声道。
    “怎么样?”
    洪山闻言,立马直起身,语速平稳,声音洪亮地回稟。
    “回坊主,一切顺利!
    这次收的货物都很齐,沿途十几个部落,大多都按时交了货,成色也都过关。
    就只有几个小部落,因为近期妖兽频频出没,货物缺了些许。
    但数量不多,不影响咱们坊里周转!”
    一边说,一边看向黑岩一眼,见对方神色没什么波动,又连忙补充道。
    “属下已经跟那几个部落交代妥当了,让他们儘快补齐!不会过多耽误...”
    “哎——”
    黑岩抬手,不耐烦地摆了摆,眉头皱起,语气颇为不耐。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那位大人!
    你跟他一路同行,他到底怎么样?
    有没有露什么底细?
    这些货物都是小事,別扯这些没用的!”
    说著,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眸子盯著洪山,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闻言,洪山面色一恍,抬手拍了下自己额头,忙不迭答道。
    “属下糊涂!还以为坊主您要问货物的事呢。”
    眉头皱起,仔细回想片刻,语速乾脆地回稟。
    “那位大人一路话极少,除了偶尔吩咐,再没半句多余言语。
    属下全程都盯著,可说实话,没看出半点底细。”
    黑岩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手指敲击桌案速度陡然加快,“篤篤篤”声响变得急促,倒吸一口凉气。
    “嘶——”了一声,追问道。
    “就没说別的?比如来这地界干啥,或是问过咱们坊里的事?”
    洪山果断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没有!
    大人自始至终就盯著那批碎石,从那出来没多久,便提前离开了,属下根本没机会打听到什么。”
    闻言,黑岩脸上露出些许失望。
    身子往后一靠,重重砸在铺著兽皮的座椅上。
    “咚”的一声闷响,座椅似是不堪重负,发出轻微“吱呀”声。
    抬手摩挲著下巴粗硬胡茬,眼底满是疑惑,低声嘀咕道。
    “奇了怪了,宗主部落来的人,难不成真就为了那堆破石头?”
    顿了顿,心底警惕又提了几分。
    可他身份不一般,总不能真就为了几块石头跑这么远。
    別是来打探坊里的消息,坏了大事才好。
    一边琢磨著,神色阴晴不定,手指也停下了敲击。
    这时,洪山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声道。
    “对了坊主,有件事我忘说了!”
    黑岩被打断思绪,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分不耐,反倒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身子前倾,语气急切。
    “说!赶紧说!別吞吞吐吐吊人胃口!”
    洪山连忙收敛神色,语气比先前郑重了几分。
    “前几天在熊真部落,那位大人出手了一次。”
    “熊真部落?出手?”
    黑岩坐直身子,眼睛一瞪,脸上当即多了几分诧异又接著问道。
    “就是那个靠著矿脉討生活的小部落?他们那能出什么事,还需要那位大人动手?”
    洪山点了点头。
    “正是!属下当时也在跟前,熊真部落人说。矿洞里藏著只妖兽,困扰了他们好一阵子,那位大人出手把那妖兽给收拾了。”
    黑岩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那人真出手了?”
    洪山点头,语气篤定。
    “是的坊主,属下当时就在跟前。”
    黑岩抬手摩挲著下巴粗硬胡茬,眼神不住闪烁,心里暗自盘算著。
    他顿了顿,语速急切地追问。
    “那他实力到底如何?出手时露了啥真本事?
    有没有看出他的境界?是已经到金血了?”
    洪山听到这一连串问题,却是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杀妖兽时候,大人不让任何人靠近,属下也没亲眼见到。”
    顿了顿,像是在回想当时场景,补充道。
    “不过听熊真部落族长和巫祭说,那妖兽不是善茬,实力起码在银血境巔峰,寻常银血境修士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黑岩一听,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低声沉吟。
    “银血巔峰?难怪熊真部落那些废物们对付不了!
    这么说来,那傢伙多半得有著金血实力,不然哪能这么轻鬆解决?”
    眉头微蹙,沉思了片刻,抬眼再次看向洪山。
    “还有別的细节吗?”
    “没了...”
    洪山再次摇了摇头。
    “属下知道的就这些。”
    黑岩见状,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把收回来的货物仔细清点好,別出半点岔子,不然唯你是问!”
    洪山连忙躬身应道。
    “是,属下遵命!”
    说著,快步退出屋子,转瞬便没了身影。
    整个房间顿时只剩下黑岩一人,再次陷入死寂。
    依旧坐在首座上,手指反覆摩挲著下巴粗硬的胡茬。
    片刻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直了直身子,抬眼望向窗外远方,目光沉沉。
    “別管他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捣乱就好……
    这阳元城的事,只要他不掺和,怎么都好说。”
    说著,手掌猛地拍在桌案上,“啪”一声闷响,震得桌角陶碗晃动。
    深邃眸子里翻涌著浓浓警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
    另一边石屋中。
    屋內点著一盏兽油灯,火光微微跳动。
    陆丰盘膝坐在石床上,双手结著法诀,掌心向上。
    身前一团莹润淡蓝色光团悬浮在半空。
    正是被碾碎后炼化黑鳞雾兽內丹。
    內丹碎末被他灵力包裹,化作丝丝缕缕蓝色气流,慢悠悠地在光团中流转,泛著柔和光晕。
    身前石桌上,放著一个敞开灵兽袋。
    袋口隱约能看到一道小巧身影。
    双目紧闭,睫毛纤长,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寒气,气息微弱。
    正是沉睡已久的银汐。
    陆丰神色格外凝重,指尖用力,双手法诀一变。
    掌心顿时涌出缕缕蓝色气流,流速陡然加快,如游丝般飘向灵兽袋,小心缠上银汐周身,一点点缠绕包裹渗入其体內。
    “滋滋——”蓝色气流触碰到银汐身体,发出细微声响。
    淡蓝色与银白色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识海里鬼脸看得眼睛都直了,满是羡慕,若是有尾巴的话怕是都要摇起来了。
    心里暗自嘀咕:这內丹多宝贝啊,这傢伙居然眼都不眨全给她用了!
    就不能给他留点...
    说起来,这小傢伙到底是啥品种妖兽?
    他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瞧著银汐长得像只猫,猫类妖兽在这地界著实少见。
    越想越好奇,一边暗自琢磨,一边凑到识海边缘,盯著外面炼化內丹场景,嘴角都快流出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