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李承乾缓缓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朕信任大唐军人,相信他们只是逼不得已。”
    这话让下面眾人,眸光微变,但心中並没有什么特別想法,毕竟他们这些人一半以上大跟上来说也出身军队。
    尤其是长孙无忌,早年跟隨李世民征战,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於长史。
    马周、王逸等人经歷虽各有不同,但也都差不多。
    李世民露出意外之色,非常诧异的看了李承乾一眼,因为他没想到自己儿子竟有如此胸怀。
    “承乾?你的意思是就这样了?”
    李承乾自然明白李世民怎么想的,但他明显想错了。
    只是是因为自己作为穿越者,所以能將很多事情想的十分比较透彻而已。
    “朕,只是相信朕的將士,仅此而已。”说完顿了顿:“但家中家丁参与作乱官员,一定要彻查!朕不怕有人死!”
    李世民立刻接过话茬,他这人是有菩萨心肠,但也有雷霆手段。
    “长孙无忌!马周!这件事交给你们俩做,朕別的不想多说,如再有这种事,就是你们俩的责任。”
    这俩人属於现在朝中两派当之无愧的一哥,因此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意思,不过也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而且还向朝野透露出一个信息,就是这个事,谁也別动歪脑筋。
    二人自然明白其中三味,但对於这得罪人的差事,也没推辞,先后拱手。
    “臣,遵旨。”
    朝会散去,御阶上,三省官员分作两列,沿著白玉台阶向宫门外走去。
    积雪已被內侍扫净,石阶上却还残留著薄薄一层冰碴,踩上去细碎作响。
    夜风裹著寒气从宫门洞中灌进来,吹得眾人衣袍猎猎,却吹不散眉宇间那一夜的疲惫与凝重。
    最前面走的是长孙无忌与马周。两人並肩而行,步伐不快不慢,中间却隔著半肩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长孙无忌面色如常,双手拢在袖中,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喜怒。
    马周则微微侧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宫墙两侧的暗影,像是在数那些看不见的眼睛。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长孙无忌忽然停下脚步。
    马周跟著站定,偏头看他,抢先开口。
    “辅机公,”声音不高不低,“昨夜的事,您怎么看?”
    长孙无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边那抹灰白。
    “怎么看?”他嘴角微微一动,想笑又不笑,“坐著看。”
    说完,继续往前走。
    马周愣了一瞬,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而后跟上。
    眾人出了宫门,自然各回各家,但长孙无忌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宾王,昨夜的事,你怎么看?”
    “嗯?”自己刚才问的话,又被问了回来,让他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您不是说坐著看?”
    长孙无忌嘴角弯了弯,摇头轻笑。
    “坐著归坐著,但得知道看到了什么。”说著用手紧了紧身上大氅:“太仓和盐库的守卫,可都是战场的回来的忠勇之士,能让让他们中出现叛徒恐怕不单单是利诱那么简单。”
    马周何其聪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大变。
    “如我没记得,这些人马有些是从辽东调回来的吧?难道...。”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之色:“太子殿下在幽州那般威望,怎么可能有人敢有背叛心思!”
    “呵呵。”长孙无忌则敛去笑容,神色变得十分平静:“已经烂了的跟,窜出泥土也不是不可能。”
    “这...那李绩將军哪儿不是...。”
    话没说完,长孙无忌已经快步离开,同时眼中露出了一抹锐色。
    东宫偏殿,烛火昏黄。
    李世民靠在榻上,闭著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打桌案,同时眸光深邃,像是在想什么事。
    左手边,武媚娘正跪坐在茶案前,动作不疾不徐。
    她身著藕粉色的薄衫,领口开得比寻常低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颈侧柔和的弧线。
    髮髻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孔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茶汤注入杯中,水汽氤氳,模糊了她的眉眼,姿態满是恭顺,可谓人见犹怜。
    她双手捧起茶盏,微微欠身,递到李世民手边。
    “陛下。”声音轻柔中隱隱带著哭腔:“妾...,茶...茶好了。”
    李世民这一生对於女人,除了长孙皇后,基本上就是尽一个皇帝责任,仅此而已。
    因此接过茶碗后,眉头微蹙。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就说,如觉得不合適就退下。”
    武媚娘並没有因为这冰冷话语,有什么委屈,而是姿態更为恭顺,眉宇间好似有著万千愁苦。
    “妾...妾就是害怕,怕...怕平安不能....。”
    这话让李世民眸光黯了一瞬,男人对於晚年得到的子嗣,感情向来复杂。
    其中纯粹的父子之情其实不多,更多的,是一种要向世人证明自己还年轻、还行的执念。
    这层心思听来可笑,可在年迈帝王心中,却有著不小分量。
    “平安?对了,平安最近可好?”说著向外面招了招手:“来人,去將鹤儿抱来。”
    这是李世民给李平安取得小名,寓意为太平瑞兆、长寿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