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中夹杂著几片未被完全烧毁的抗压装甲碎片。
    张诚捡起一块碎片,藉助探照灯看了半天。
    “噹啷。”
    碎片从张诚颤抖的指尖滑落,砸在地上。
    “队长,这些人的装备......全是军用级的。自由之都里,能弄到这些东西的,只有......四大家族。”副队长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发颤。
    张诚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一脸茫然的看了看那个正满脸无聊提著碎石子的林白。
    ......
    自由之都內城,深夜。
    街道两侧的霓虹灯牌闪烁著光怪陆离的色彩,悬浮列车在半空的轨道上无声滑过。
    一辆黑色防爆越野车停在荒森集团总部大厦的玻璃门前。
    林白推门下车。
    大堂內灯火通明。
    前台女员工看到那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年轻身影走入,立刻放下手中的通讯器,快步绕过大理石长台迎了上去。
    “林白先生,您好。”前台员工深深鞠躬。
    林白点点头:“你们秦总在吗?”
    “在的。秦总吩咐过,只要您回来,不需要任何通报,您可以直接使用专属电梯去顶层办公室找他。”
    前台员工立刻递上一张烫金色的磁卡,侧身引导林白走向那部只有董事局高层才能使用的直达电梯。
    电梯门闭合,数字快速跳动。
    三十六层。
    顶层总裁办公室。
    秦渊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领带被扯松,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双眼布满血丝。
    全息投影中显示著集团各地分销商的毁约报告和银行的催款通知单。
    每一个红色的负数,都在敲击著荒森集团脆弱的资金炼。
    苏棠站在办公桌旁。
    这个还有一个月才满十八岁的女孩正抱著一沓厚厚的实体纸质帐本,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的眼眶红肿,显然强忍过眼泪。
    “秦叔,西区的三號仓库也被城防军封查了。
    理由是违规存放灵性材料。我们最后一批现货发不出去了。”
    苏棠放下帐本,声音乾涩。
    秦渊捏了捏眉心。
    对手的手段太毒了。
    这是要把荒森最后一口气活活掐死。
    分销断裂、资金断裂、货物被扣,再加上c42药田彻底失控导致的原料枯竭。
    这是一个连环死局。
    这种通天的手段......荒森这次真能撑过去吗?
    “咔噠。”
    办公室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秦渊和苏棠同时抬头。
    林白单手插在口袋里,迈步走入这间气氛压抑的办公室。
    他径直走向落地窗前那套造价昂贵的真皮沙发,非常隨意地坐下,靠在椅背上。
    秦渊愣了两秒,猛地站起身。
    “林先生。”秦渊皱起眉头,视线在林白身上扫过。
    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留下的破损和血跡。
    他心中的失望彻底涌上来。
    “你这个时候,应该在药田解决那边的麻烦。怎么回来了?是有困难?”
    秦渊的语气逐渐变冷。
    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拿走了集团压箱底的无根水,转头就缩回了城里。
    特级猎人又怎样?
    在这种节骨眼上敢占荒森的便宜,他必然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苏棠也看著林白,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还是说,你需要我们这边额外的支援?”秦渊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盯著林白。
    林白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抬眼看向濒临暴走边缘的秦渊。
    “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声音平淡,吐字清晰。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秦渊撑在桌子上的双手猛地一滑,差点没站稳。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沙发上的年轻人。
    “你......你说什么?”秦渊觉得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我说......麻烦解决了,我过来跟你们谈之前咱们约定的后半部分內容。”
    “ok?”
    “听懂了吗?”
    林白嘆了口气,再次说道。
    秦渊闻言,脸色有些茫然,“林先生,这事......可不兴开玩笑。”
    林白皱了皱眉,“我看起来像很閒的样吗?”
    “閒的跑到这来跟你开玩笑?”
    他摆了摆手,“你不是派了一队安保人员去吗?”
    “自己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
    秦渊眉头拧在一起。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快速按下几个按键,拨通了第一行动小队队长张诚的频段。
    通讯器扬声器被打开,办公室內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林白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海。
    苏棠站在一旁,胸口微微起伏,紧盯著秦渊。
    “张诚,匯报情况。目標地点现在什么状態?”秦渊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伴隨著战术靴踩碎晶化土壤的摩擦声。
    “秦总......我们......”张诚的声音发颤,甚至破音。
    “有什么直接说。”秦渊催促。
    “没了。全没了。”张诚咽口水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放大。
    “c42號药田核心区,那个连我们两名特级猎人都搞不定的变异孢子母体......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几十米宽的琉璃坑,高温烧灼的痕跡还在往外冒热气。”
    秦渊愣住。
    “还有什么发现?”他追问。
    “尸体,现场发现几具尸体。”张诚的语速越来越快,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夜梟装甲、高频震盪刃、军用级重型机枪......全碎了。”
    秦渊的呼吸猛地停滯。
    夜梟装甲?高频震盪刃?
    这是自由之都顶级財阀才能搞到的东西!
    “秦总,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屠杀。”张诚压低声音。
    “林白先生他......他走之前让我们打扫战场。可是战场上,根本没有活物需要清理了。”
    办公室內死一般寂静。
    秦渊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转青。
    他握著通讯器的手在抖。
    变异孢子母体。
    全副武装的高阶暗杀小队。
    这几方加在一起,足以在荒野上平推一个中型聚集地。
    现在,全死了?
    而坐在他沙发上这个年轻人,那副风轻云淡的消息,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些当回事?
    “把现场的所有残骸收拢,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准靠近c42药田半步。”秦渊嗓音沙哑地掛断通讯器。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保持悠閒坐姿的林白。
    先前的轻视、恼怒、质疑,在这通两分钟的电话后,被彻底碾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