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既然想说的话都已经说了,那我就先走了。”
    水野加莱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手錶,站起身拿起包包,转身便准备离开公寓。
    “妈妈,请等一下。”水野瞳也跟著站起身,看著母亲匆忙的背影挽留道:“难得来这里一次,不如……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再回去吧?”
    水野加莱子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原本还要参加重要的商业晚宴,可当她转过头,对上女儿平静却隱隱透著一丝期盼的眼眸时。拒绝的话语仿佛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她在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那就简单吃一点。”
    这顿久违的母女晚餐吃得异常和谐,水野加莱子像个普通的母亲一样,询问起了女儿这段时间在学校里的生活状况。而水野瞳也难得地向她倾诉了一些趣事,以及那些以前因为母亲疏於关心而始终没有机会讲出口的旧事。
    聊著聊著,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她身边的朋友身上。
    “等等,你刚才说你朋友叫什么?九重院若叶?”
    水野加莱子听到这个名字,满脸惊讶地看著女儿,“那个女孩子……莫非就是之前在东京商界曾经一手遮天的那个九重院家族的大小姐?”
    “嗯,怎么了妈妈,有什么问题吗?”水野瞳看著母亲反应如此之大,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刀叉。
    “还问我怎么了?瞳,你以后最好要继续和她打好关係,千万不要因为她现在的处境而轻视她。”
    水野加莱子郑重其事地嘱咐道,“你要知道,虽然现在九重院家族遭遇了重大变故,表面上看风光不再,但他们家族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底蕴体量,依然是绝对不容小覷的。
    而且她的母亲这段时间在商界可是活跃得很,不仅频繁出席各种顶级私人宴会,还在四处拉拢那些曾经受过九重院家恩惠的旧部和投资人。
    照她这种手腕和运作速度来看,可能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又能东山再起了。”
    “欸?”
    听到这番话水野瞳愣了一下,疑惑道:“妈妈,若叶的母亲现在不是还在监狱里服刑吗?她怎么可能出席宴会?”
    “谁告诉你她在监狱里的?”水野加莱子被女儿这番话弄得有些纳闷,“她当初只不过是以配合调查的名义,进去象徵性地陪了几天她那个顶罪的丈夫而已,没过多久就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露娜小姐说若叶的父母罪行严重,很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关在里面出不来,而且家族的资產也全被冻结了。
    难道露娜小姐当时是在骗他们?还是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隱情?
    看著母亲那篤定的神情,水野瞳知道她没有说谎的必要,心中虽然疑惑,但考虑到母亲並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水野瞳便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討下去。
    ………
    不知不觉间,寒风凛冽的十二月已经过半。
    十二月十八日。
    这一天,是东京都立目白副都心高等学校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伴隨著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寒鸦啼叫,考场內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在试卷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浅仓鸣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就已经將最后一道复杂的大题解答完毕。
    他放下笔,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份写满的试卷,隨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只见周围的大部分同学,此刻都正满脸痛苦地对著试捲髮愁,有的在咬著笔桿苦思冥想,有的在焦躁地抓耳挠腮,甚至还有几个已经彻底放弃的傢伙,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到答题卡上了。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所在的这个班级里,学渣的比例占比实在是过於多了。
    大家基本上都是得过且过之辈,不仅上课的时候对学习不够上心,放学后也几乎没人去上升学补习班。
    不过嘛……
    浅仓鸣在心底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样也好,如果没有这群不思进取的绿叶衬托,又怎么能完美地突出自己这朵红花的耀眼优秀呢?
    作为这个班级里永远闪耀的no.1,浅仓鸣微微扬起下巴,骚包地向上吹了一口气,將那几缕垂在额前,略微有些挡住视线的浅栗色碎发刘海隨意地吹向一旁。
    无比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俊脸,由衷地感嘆著自己这独一无二的完美。
    而讲台上原本正在无聊走神的监考老师,此时正古怪地看著下面那个突然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地摸著自己的脸笑的男生。
    这小子该不会是做题做傻了,突发什么精神疾病了吧?
    监考老师满心疑惑,为了维护考场纪律,他迈著步子走近了几步,本想敲敲桌子提醒一下这个行为怪异的学生注意考场礼仪。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浅仓鸣那张完美试卷时,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默默地转过身,假装巡视其他地方,熄了去提醒的心思。
    毕竟学霸总是拥有特权的,只要他没有作弊,就算这小子现在按耐不住內心的欲望,脱了裤子在考场里当场起飞,他这个当老师的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叮铃铃——
    最后一科交卷铃声响起,原本死气沉沉的考场內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声。
    大家纷纷从痛苦的考试地狱中恢復了青春的活力。
    等接下来回去休息两天,分数出来后再回来学校开个短会参加结业式,他们就能迎来长达二十多天的快乐寒假了。
    教室里靠窗的几个平时就喜欢聚在一起八卦的女生,嘰嘰喳喳地开始议论起来。
    “哎呀,终於考完了!感觉像死了一次一样。小凛,你这次感觉考得怎么样啊?”
    “別提了,我一看见那些题目就觉得头脑发晕,这次我是完全没有信心及格了啊,呜呜呜……”被叫做小凛的女生绝望地捂著脸哀嚎。
    “嘿嘿,我比你强点,我刚才在考场上睡得可是特別香喔。”另一个女生毫不在意地炫耀著自己的睡眠质量。
    “巧了,我也一样……”
    这几个人在交流完那惨不忍睹的考试心得后,似乎都对成绩充满了悲观。
    但这种悲观的情绪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她们便立刻將这种烦恼拋之脑后,话题转向了寒假该去哪家新开的主题乐园玩、该买什么新款的冬装等轻鬆愉快的话题上。
    看那架势,她们是已经放弃了能考到一个好成绩的可能性了。
    而在教室后排,男生们也正围坐在课桌上,討论著假期的安排。
    “终於解放了!这个寒假我们要不要组团去滑雪啊?”一个男生提议道。
    “不!”另一位戴著眼镜的男生摆手拒绝,“这种大冷天的跑出去受罪干嘛?我可是准备在这个假期里一直待在家里玩刚买的switch2的,你们记得绝对不要联络我,我不想被打扰!”
    就在教室里一片闹哄哄的时候,某个女生突然期待地问了一句:
    “对了,千惠子姐姐,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耶!那天晚上你有安排吗?”
    浅仓鸣闻言,眼睛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过去。
    “这个嘛……目前还不清楚。”
    被提问的白石千惠子一边心不在焉地整理著书包,一边转过头看向了浅仓鸣所在的座位方向,刚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的脸颊一红,连忙慌乱地转过了头,假装在书包里翻找著什么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另一个女生坏笑著伸出手指,捅了捅之前那位女生的腰间调侃道,“你该不会是对千惠子姐姐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吧?”
    “才不是啦,我只是觉得在那个恋爱氛围那么浓厚的节日里,肯定没有男生会来主动邀请我,但我又实在不想可怜巴巴地一个人待在家里过节,所以才想问问大家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办个女生聚会而已!”
    “真的吗~?我才不信。”那个女生继续不依不饶地坏笑。
    “哎呀!你真討厌!別乱说了!”
    两个女生开始在课桌间互相嬉笑著打闹起来。
    而白石千惠子则是嘆了一口气,单手撑著脸颊,望向了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
    也不知道他圣诞节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空……
    大概,是没有空来理会自己的吧?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的青梅竹马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一直在他身旁,而且他脸上还总是掛著那种幸福的表情。
    唔……一想到那种可能已经確定了某种关係的画面,千惠子就感到无比的鬱闷。
    隨后她摇了摇头,趴在课桌上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要是他在圣诞节前一天还没有主动来邀请自己,那她那天就绝对不跨出家门半步,一直待在家里睡大觉。
    反正自己现在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其他想要交往的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