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万国宫。
    穹顶的琉璃灯折射著刺眼的冷光。
    足以容纳千人的大会议厅內,鸦雀无声。
    来自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能源部长、財阀掌门人、金融巨鱷。
    此刻,全都正襟危坐。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喝咖啡。
    北美石油大亨老洛剋死死捏著手里的金头拐杖,指关节泛白。
    中东王储拿著纯丝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额头细密的冷汗。
    这群平时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呼风唤雨、掌控著地球运转血液的大佬。
    现在,像极了一群等待法官宣判的囚徒。
    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只用了一纸標准协议,就把全球能源咽喉死死掐住的东方暴君。
    嘎吱。
    厚重的两扇雕花木门,被两名瑞士卫兵缓缓推开。
    皮鞋踩在猩红的地毯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李青云走入会场。
    一身剪裁极简的纯黑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透著一股斯文到了极点的冷漠。
    他身后,跟著左膀右臂。
    罗森提著黑色的鈦合金公文包,目光如电。
    楚灵儿穿著紧身作战服,手按在腰间的特製军刺上。
    像一头隨时准备暴起杀人的黑豹。
    李青云刚踏进会场。
    哗啦。
    会场前排,老洛克第一个站了起来。
    紧接著,中东王储站了起来。
    德国能源部长、美国代表、澳洲矿业巨头。
    几百名站在世界权力金字塔尖的老牌资本家,齐刷刷地起立。
    没有人发號施令。
    这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以及深深的恐惧。
    李青云没有看他们。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目不斜视地穿过过道。
    仿佛两旁站著的不是全球巨头,而是一排排毫无生命的木桩。
    他走到第一排。
    会议主办方,世界能源组织的秘书长,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这位平时连一国总统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老头,此刻腰弯得接近九十度。
    李先生,欢迎您。
    秘书长做了个请的手势,用极其恭敬的英语说道。
    合影环节马上开始,请您移步。
    李青云微微頷首。
    他跟著秘书长走向主席台的合影区。
    合影区的站位,歷来是国际会议最讲究的权力修罗场。
    谁站中间,谁就是这个时代的王。
    美国能源部长整理了一下领带,下意识地往最中间的位置走去。
    这是他们霸占了半个世纪的c位。
    让一下。
    秘书长毫不客气地挡住了美国部长。
    美国部长愣住了。
    秘书长转过身,满脸堆笑地看著李青云。
    李先生,您的位置在这里。
    他指著第一排正中央。
    绝对的c位。
    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
    李青云走过去,坦然落座。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双腿隨意地交叠在一起。
    在他的左边,是满脸尷尬、只能被迫坐在副座的美国能源部长。
    在他的右边,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中东王储。
    这群掌握著旧时代命脉的大佬,此刻只能犹如眾星拱月般,簇拥著这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
    闪光灯亮起。
    咔嚓。
    这一幕,被全球数百家顶级媒体永远定格。
    合影结束。
    大会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作为特邀嘉宾的李青云,要上台致辞。
    李青云站起身,走向发言台。
    他没有拿任何演讲稿。
    罗森甚至连平板电脑都没给他准备。
    全场死寂,几千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李青云双手撑在演讲台的两侧。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的面孔。
    各位。
    李青云开口了,纯正的伦敦腔英语,没有任何口音,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討论原油產量的。
    也不是来跟你们研究碳排放指標的。
    台下的老洛克眼皮狂跳。
    我只宣布一件事。
    李青云敲了敲桌子,声音在宽阔的会场里迴荡。
    靠著在地下挖黑泥巴,然后隨便定个价就能割全世界韭菜的时代。
    结束了。
    全场譁然。
    几个老派石油大亨脸色铁青。
    这就是掀桌子。
    当著全世界的面,把他们赖以生存了一百年的饭碗砸了个粉碎。
    从今天起。
    李青云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骚动。
    华夏青云集团,將开放全球专利授权池。
    无论是电池技术,还是超高压充电接口。
    你们都可以用。
    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前提是,遵守我定下的规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青云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只有五分钟。
    这就是他的演讲。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寒暄。
    只有赤裸裸的宣告和通牒。
    他转身走下台。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隨后。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啪,啪,啪。
    掌声响起。
    紧接著,掌声如雷鸣般席捲了整个万国宫。
    经久不息。
    那些刚刚被他砸了饭碗、踩碎了尊严的资本家们。
    拼了命地鼓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这不是赞同。
    这是臣服。
    对绝对力量和无上资本的臣服。
    李青云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会场。
    旧时代的残党,只能在掌声中迎来他们的黄昏。
    而华夏的新纪元,已经在这个男人的脚下铺开。
    十二个小时后。
    临海市,青云壹號院。
    李青云带著满身的荣光和疲惫,从专机上直接回了家。
    他推开別墅厚重的实木大门。
    准备迎接妻子温柔的拥抱,和老爹那粗嗓门的嘘寒问暖。
    晚晴。
    李青云脱下黑风衣,刚喊出两个字。
    嗖!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贴著地面飞了过来。
    砰!
    狠狠砸在李青云那双价值十几万的手工皮鞋上。
    李青云眉头一皱,低头看去。
    是一辆纯金打造的玩具小汽车。
    车軲轆都摔掉了一个。
    驾!驾!快跑!
    客厅中央。
    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
    李青云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刚刚在日內瓦威压全球的资本暴君,瞬间血压飆升。
    刚刚两岁半的李承平。
    正骑在一条体型硕大的纯种藏獒背上。
    手里挥舞著一根痒痒挠,当马鞭使。
    藏獒吐著舌头,老老实实地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爬行。
    这还不算完。
    在藏獒的前面。
    五个身高一米九、全副武装的神盾保鏢。
    正趴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往前爬,给这位小少爷开路。
    冲啊!杀鬼子啦!
    李承平兴奋地拍著藏獒的脑袋,口水流了一围兜。
    一个保鏢回头,看见站在门口脸黑成锅底的李青云。
    嚇得手一滑,直接脸著地摔在地毯上。
    老……老板!
    几个保鏢赶紧爬起来,站得笔直,冷汗狂流。
    李青云咬著牙。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李建成呢?
    李青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保鏢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李爷……李爷在给小少爷炸薯条,说外面的油不乾净。
    李青云深吸了一口气。
    他扯下金丝眼镜,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一把將骑在狗背上的李承平拎了起来,夹在腋下。
    放开我!我要骑大马!
    李承平挥舞著短胳膊短腿,奋力挣扎。
    李青云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骑你个头。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客厅,和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儿子。
    斯文败类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
    这小子。
    再不收拾,就要变成临海市最大的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