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李承平用沾满机油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
    看著天花板上灵活爬行的蜘蛛机器人,兴奋地吹了个口哨。
    知道了,山河叔,我这就上去。
    李承平关掉操作终端,从零件堆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t恤,下摆早就磨破了。
    这是他自己在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的。
    十八年来。
    在李青云那套近乎变態的“穷养儿”家族信託条款下。
    李承平一直以为,自家就是个普通的中產商人家庭。
    出门上学,骑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
    每个月的零花钱,五百块,一分不多。
    想买个最新的游戏机,都得自己去快餐店刷盘子攒钱。
    他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超过两百块。
    完全没有顶级富二代的奢靡习气。
    餐厅里。
    李建成已经摆好了碗筷,正眼巴巴地等著大孙子。
    见李承平满身机油地走进来,老李心疼得直咧嘴。
    乖孙,又去捣鼓你那些破铜烂铁了?
    李建成赶紧拿热毛巾给他擦手。
    快坐下,爷爷给你燉了六头鲍的佛跳墙,补补脑子。
    谢谢爷爷。
    李承平坐下来,端起碗大口喝汤。
    爷孙俩正吃得热火朝天。
    李青云穿著一身居家服,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李承平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t恤,眉头微皱。
    爸,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家里惯著他。
    李青云拉开椅子坐下。
    他想吃佛跳墙,让他自己去海鲜市场买,自己去厨房燉。
    放屁!
    李建成一拍桌子,瞪圆了牛眼。
    我大孙子那是干大事的人!是未来的科学家!
    你让他天天围著锅台转?你脑子被驴踢了?
    就是!
    李承平嘴里塞满了鲍鱼,含糊不清地帮腔。
    爸,我明天还得去参加麻省理工的线上面试呢,没空燉汤。
    李青云没理会这爷孙俩的联合抵抗。
    他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
    哦?
    麻省理工?
    我怎么记得,你上个月不是刚拒绝了哈佛的全额奖学金吗?
    李建成一听,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啥玩意?我大孙子考上哈佛了?!
    老李一把搂住李承平,激动得满脸通红。
    乖孙!你太给爷爷长脸了!
    李承平嘿嘿一笑,从书包里掏出一摞信封。
    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不仅是哈佛。
    他指著那些印著各种顶尖学府徽章的信封。
    斯坦福、剑桥、牛津,全来了。
    李承平耸了耸肩。
    不过我还在考虑,不知道去哪个。
    其实他早就被自家那个黑客妹妹內定了加州理工。
    李建成看著那堆信封,像是看一堆金条,乐得合不拢嘴。
    去!都去!
    老李一挥手,豪气干云。
    上午在哈佛上课,下午坐专机去英国餵鸽子!
    我这就给你包十架湾流!再配一百个保鏢!
    李青云冷冷地扫了老头子一眼。
    爹,您是让他去上学,还是去登基?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机票。
    扔在李承平面前。
    不用选了,去这个。
    李承平拿起机票看了一眼。
    加州理工学院,人工智慧专业。
    正好。
    机票的旁边,还放著五张崭新的一百元美金。
    这是你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李青云语气不容置疑。
    五百美金?
    李建成跳了起来,指著李青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人性的东西!五百美金在美国够干啥?吃顿饱饭都不够!
    我孙子要是饿瘦了,老子跟你拼命!
    饿不瘦。
    李青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学校食堂有免费的土豆泥。
    至於学费。
    李青云看著儿子。
    你不是拿了个什么ai算法模型的国际大奖吗?
    奖金应该够你交第一年的学费了。
    剩下的,自己去刷盘子。
    李承平看著父亲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好。
    李承平收起机票和那五百美金,脸上没有丝毫怨言。
    他站起身,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双肩包。
    爸,爷爷,我去收拾行李了。
    看著孙子那瘦高的背影,李建成眼眶红了。
    他转过头,死死瞪著李青云。
    儿砸,你心真特么是铁打的。
    李青云没有解释。
    他看著窗外。
    雄鹰的翅膀,只有在悬崖边上才能练硬。
    这个万亿帝国未来的继承人,绝不能是温室里的花朵。
    三天后。
    临海市国际机场,经济舱候机大厅。
    李承平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
    背著一个磨破了皮的双肩包。
    独自一人排在登机口的长队里。
    周围全是拖著大牌行李箱、满身名牌的留学生。
    他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二楼的vip候机室里。
    李建成拿著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著楼下的孙子。
    老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造孽啊!作孽啊!
    老李一拳砸在玻璃上,震得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我李建成的亲孙子,第一次出远门,连个商务舱都坐不上!
    我那防弹婴儿车都比特么经济舱舒服!
    行了爹,別嚎了。
    李青云坐在一旁,翻看著最新的財经杂誌。
    头都没抬。
    您要是真心疼,当初就不该教他怎么拆装手枪。
    我那是教他防身!
    李建成瞪著牛眼。
    李青云冷笑一声。
    他两岁半的时候,您送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把纯金的ak47。
    他三岁的时候,您就教他怎么用牙籤开锁。
    现在他十八岁,都能自己攒无人机了。
    您再不管管,他二十岁就能攒个原子弹出来。
    到时候,fbi第一个衝进咱家抓人。
    李建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只能恨恨地放下望远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飞机开始滑行。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机场。
    李承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他的眼神里没有离別的伤感。
    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简讯。
    哥,加州理工美女如云,我帮你物色了几个,资料发你邮箱了。
    落款是一个小恶魔的头像。
    李承平无奈地笑了笑。
    回了一句。
    滚。
    飞机衝破云层,刺眼的阳光洒满机舱。
    候机室里。
    李建成看著那架消失在云海中的飞机,终於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肩膀一抽一抽的。
    嘴里嘟囔著。
    臭小子,在外面要是没钱了,记得给爷爷打电话。
    李青云放下手里的杂誌。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深藏功与名。
    他站起身。
    走到父亲身后,伸手拍了拍那宽厚的肩膀。
    爹,走吧。
    李青云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该回去给这小子,准备他二十岁生日的礼物了。
    那份他亲手打造的,万亿帝国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