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按住父亲剧烈起伏的肩膀。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爹,消消气。
    他语气温和,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承平既然说了要给您兜排面,这七十大寿的场子,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建成一把甩开儿子的手。
    扯淡!
    老李像头被拔了毛的狮子,在客厅里暴躁地转圈。
    他一个连肉包子都得精打细算著吃的穷光蛋,拿什么给老子兜排面?
    拿他那几把破烂代码吗?老子的寿宴又不是在电脑里办的!
    李青云笑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从旁边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高希霸。
    慢条斯理地剪掉一头,点燃。
    青烟升腾,模糊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爹。
    李青云吐出一口烟圈。
    三天后,您就知道了。
    三天。
    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日升月落的几次循环。
    但在青云帝国的运转下,这七十二小时,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认知。
    临海市,国际机场。
    塔台的通讯频道已经彻底陷入了瘫痪边缘。
    请求降落。这里是沙特王室专机,航班號……
    请求切入三號跑道,我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代表……
    这是高盛集团的公务机,我们需要紧急迫降权限!
    机场调度中心里,所有管制员满头大汗,双手像弹钢琴一样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主任,没跑道了!
    一个年轻的调度员嗓子都喊哑了。
    连备用的军用跑道都停满了湾流和达索,还有十几架中东的波音747在天上盘旋,油都快耗干了!
    调度主任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让直升机接力!用大巴车拉!
    他对著对讲机咆哮。
    今天这帮祖宗,隨便摔死一个,咱们整个临海市的gdp都得倒退十年!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这是全球资本界、政界,向那位东方暴君和他的家族,进行的一次集体朝圣。
    青云壹號院。
    占地数十亩的半山庄园,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从山脚到山顶,黑压压的防弹车队排成了长龙。
    赵山河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带著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神盾精锐,像铁塔一样杵在大门口。
    李爷的规矩。
    赵山河手里拎著安检仪,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一个金髮碧眼的老头。
    带刀带枪的,全给我留下。
    老头是欧洲某个古老家族的掌门人,平时出入都有特种部队护送。
    此刻却乖乖地交出了隨身保鏢的武器,甚至连手杖都递了过去。
    明白,明白,入乡隨俗。
    老头用蹩脚的中文陪著笑脸。
    院內。
    巨大的露天草坪上,摆满了一百桌流水席。
    没有燕鲍翅肚。
    全是李建成当年在南街最爱吃的红烧肉、大盘鸡、溜肥肠。
    李建成穿著一身霸气十足的黑底金龙唐装。
    胸前掛著一块足有半斤重的和田玉牌。
    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爽!
    老李端起一个海碗,仰头灌下一大口五十度的二锅头。
    他看著那些平时只能在国际新闻里看到的大人物。
    什么华尔街巨头,什么欧洲王储,甚至还有几个小国的总统。
    此刻。
    一个个排著长队,端著酒杯,点头哈腰地来到他面前。
    李老先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个中东的国王穿著白袍,双手递上一个镶满钻石的纯金宝箱。
    这是我们国家最大油田的百分之十乾股,祝您健康长寿!
    老李看都没看那箱子一眼,隨意地挥了挥手。
    山鸡,记帐!
    赵山河立刻在旁边的一个大本子上划了一笔。
    老李打了个酒嗝,指著那个国王。
    你这中文发音不行啊,一股子羊肉串味儿。
    回去多练练,明年再来!
    国王不仅没生气,反而受宠若惊地连连鞠躬。
    是是是,李老教训得是,我回去就请中文老师!
    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如果让外面的普通人看到,估计下巴都会惊掉。
    但在青云壹號院里,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因为坐在旁边那张椅子上的男人。
    李青云。
    他正低头剥著一只白灼虾,动作优雅斯文。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那股如渊渟岳峙般的恐怖威压,死死地笼罩著全场。
    只要他坐在那里。
    这天下的权贵,就得跪著唱征服。
    晚晴。
    李青云把剥好的虾仁放进苏晚晴的碗里。
    多吃点,今天厨房备的虾不错。
    苏晚晴笑著接过来,眼神里满是柔情。
    爸今天高兴坏了,你看看他,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正在和高盛总裁拼酒的老爹。
    他喜欢这种热闹。
    李青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这辈子,他受的冷眼太多了。
    该让他把当年失去的排面,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了。
    宴会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达到了高潮。
    所有人的脸都喝得红扑扑的。
    不管是华尔街的精英,还是欧洲的贵族。
    此刻都被李建成那一套“哥俩好啊,六六六啊”的江湖划拳法,灌得东倒西歪。
    各位!
    赵山河拿著麦克风,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吉时已到!
    大合影!请所有宾客移步草坪中央!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大合影。
    这才是今天这场寿宴,最核心、也是最残酷的名利场。
    在这个匯聚了全球百分之八十財富和权力的院子里。
    谁能站在第一排?
    谁能站在最靠近李家父子的位置?
    这决定了未来十年,他们在全球资源分配中的绝对地位。
    摄影师满头大汗地架好了一台顶级的哈苏相机。
    他看著镜头里那一群隨便跺跺脚都能让地球震三震的大佬。
    腿肚子都在转筋。
    草坪中央,摆著三排椅子。
    第一排最正中,留了一个空位。
    那是绝对的c位。
    也是权力的暴风眼。
    各国政要、財阀掌门人、中东王室。
    这群平时为了一个谈判桌座位都能爭得面红耳赤的老狐狸。
    此刻。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迈出那一步。
    空气凝固了。
    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掌控这一切的东方暴君,来决定这天下的座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