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纹路从后背脊椎的位置开始蔓延,如同一条蜿蜒的金蛇,顺著脊椎攀爬而上,一直延伸到后脑勺的位置才停下。
    两枚符文,一枚在胸口,一枚在脊椎。
    两条暗金色的纹路在体表交错延伸,隱隱形成了一个尚未完成的复杂图案。
    那身影站起身来,双臂张开。
    混沌空间中的灰黑色雾气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退潮一般向四面八方溃散。
    露出雾气之后更深层的虚无——
    比第一转时看到的虚无还要更深。
    二转功成。
    灌顶画面到此结束。
    林七安的意识从混沌空间中弹射出来,整个人靠在古松树干上猛烈喘息了好几口。
    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汗水顺著脊椎的位置往下淌,冰凉冰凉的。
    第二转灌顶画面中那个身影脊椎碎裂重铸的过程,光是看著就让林七安的神魂承受了一波不小的衝击。
    如果是自己一步一步苦修,硬生生扛著脊椎粉碎的痛苦去凝聚第二枚符文……
    林七安摇了摇头,不敢想。
    第一转已经够变態了,第二转直接在变態的基础上翻了好几倍。
    后面还有七转。
    帝阶功法的修炼难度,每一转都是一道天堑。
    能修到第三转的人,放在整个星海大陆恐怕都凤毛麟角。
    而自己花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直接灌顶跳过。
    林七安平復了一下呼吸,开始感受第二转带来的变化。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转將肉身强度从三品天人境初期拉到了三品中期巔峰。
    第二转在这个基础上,又往上猛拽了一大截。
    林七安握紧拳头,感受著全身骨骼和肌肉中蕴藏的磅礴力量。
    三品天人境后期。
    稳稳的三品后期肉身战力。
    甚至已经隱隱触摸到了三品后期巔峰的门槛边缘。
    林七安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还是那双乾净修长的手。
    但手掌之下,骨骼的密度、肌肉纤维的韧性、经脉的承载上限,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隨便一拳打出去,足以让一座山峰从中间裂开。
    而面板上的本体境界——
    林七安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最上方那行数据。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后期)】
    林七安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四品后期的面板境界,三品后期的肉身战力。
    系统只认面板数字,不管实际战力有多炸裂。
    去杀四品异兽,系统按“四品后期同阶击杀“发奖励。
    去杀三品妖皇,系统按“四品后期越阶击杀三品“发奖励。
    越阶越多,奖励越丰厚。
    林七安靠在古松树干上,仰头灌了一大口赤焰酿,烈酒从嘴角溢出来都顾不上擦。
    “铁柱!你主人我,简直是千古第一薅羊毛的天才!“
    铁柱被林七安笑声震得两只耳朵往后一贴,赤金色的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脸嫌弃。
    林七安浑然不在意铁柱的反应,將铁柱往怀里一塞,抬头望向远处十万大山连绵起伏的群峰。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山脊线以下,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的余暉也在渐渐消散。
    暮色四合,群山如墨,万物沉寂。
    林七安站在古松之下,一手提著赤焰酿的酒壶,一手揣著圆滚滚的铁柱,目光深远地看著这片苍茫大地。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天不生我林七安,大道万古如长夜!!!“
    .....................
    夜风拂过十万大山外围的连绵松林,树冠摇晃发出海潮般的沙沙声。
    林七安靠在古松粗糙的树干上,收住了笑声。
    铁柱两只赤金色的前爪还死死捂著脸,圆滚滚的身子在林七安怀里扭动了两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呼嚕。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贪睡的异兽,手腕翻转,从吴青那枚储物戒里取出一卷边缘捲曲的羊皮纸。
    羊皮纸刚一拿出来,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这是在赤阳城猎妖堂二楼,那块紫黑色石碑上揭下来的最后一张悬赏契约。
    林七安两根手指捏著羊皮纸的边缘,正要借著头顶稀薄的月光细看上面的蝇头小字。
    三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崖下,隱隱约约飘来几缕火光和人声。
    林七安如今的肉身战力已经稳稳踏入三品天人境后期,五官感知远超常人。
    哪怕隔著三座长满灌木的山头,那边的动静也清晰地传入林七安的耳朵里。
    山崖下生著一堆篝火,三个穿著破烂皮甲的猎妖客正围著火堆烤火。
    火堆上架著半只剥了皮的野獐子,油脂滴进火堆里发出劈啪的响声。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脸颊上长著雀斑的年轻武者,手里拿著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柴火。
    “队长,白天在猎妖堂二楼,那个穿白衣服的小白脸真把妖皇榜给揭了?”
    年轻武者阿牛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抽旱菸的老者。
    老烟枪在鞋底磕了磕菸斗里的菸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老子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那小子邪门得很,连手指头都没动,就让贺三刀和柳隨风变成了两撮灰。“
    ”猎妖堂的管事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把那三张紫黑契约盖了印交给他。”
    旁边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子用树枝戳了一块獐子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开口。
    “揭了又怎么样?那可是三品妖皇!“
    ”十万大山深处那几头老怪物,隨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咱们赤阳城给平了。“
    ”我看那小子就是仗著有点诡异手段,不知天高地厚去送死。”
    阿牛咽了口唾沫,往火堆跟前凑了凑。
    “赵叔,妖皇真有那么厉害?猎“
    ”妖堂那榜单上写的吞天蛤,说是吃过三千边军,这事儿是不是夸大了?“
    ”三千精锐边军啊,就是站著不动让它杀,也得杀个几天几夜吧?”
    赵瘸子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里。
    “夸大?你小子才六品通玄境,根本不知道三品是个什么概念。”
    赵瘸子指了指十万大山极深处的方向。
    “当年那三千边军,是大炎王朝镇守南疆的铁血卫,领头的是个五品宗师圆满的將军。“
    ”他们追杀一伙流窜的妖族,不小心误入了毒瘴谷的边缘。”
    老烟枪重新往菸斗里塞了一撮菸丝,接过话头。
    “那毒瘴谷常年被五彩瘴气笼罩,飞鸟不度。“
    ”铁血卫刚靠近谷口,就听见谷底传来一声闷雷一样的蛙鸣。“
    ”紧接著,一阵腥风从谷底吹出来,漫天的五彩瘴气瞬间变成了紫黑色。”
    阿牛听得入神,连手里的树枝被火星燎著了都没发现。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