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闻。”宋致远喝乾杯里的酒,把杯子砸在桌上,“那帮东瀛人,脑子一根筋。真以为军统的人能飞天遁地?我这样悄悄出来又有谁知道?”
    他摸出一根小金条,塞进女人领口。
    “今天晚上,爷包场。”
    ……
    新济医院对面,钟楼。
    零点十分。
    夜风吹过窗欞。医院后街安静得出奇,连声狗叫都没有。
    大岛少將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他站起身,拍了拍军服上的菸灰。
    “影山君。”大岛的声音透著不耐烦,“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你的诱饵发臭了,老鼠根本没来。”
    影山健太双手死死抓著窗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可能。”影山健太咬牙,“內线发出的情报是绝密级別。陈適一定收到了。他没有理由不来!也许他们在排查下水道的入口,也许……”
    “没有也许。”大岛打断他,“我把宪兵队特遣大队借给你,不是让他们在地下室里餵蚊子的。大日本蝗军的精锐,被你当成了毫无意义的摆设。”
    大岛转身走向楼梯。
    “再等十分钟!”影山健太猛地转头,眼珠布满血丝,“將军,再给我十分钟!陈適一定会出现!”
    大岛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他。
    “十分钟后,我会撤走所有人。而你,准备向大本营解释为什么越权调兵吧。”
    ……
    虹口区,特高课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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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外的街道空无一人。两座沙袋堆砌的机枪阵地分列大门两侧。四名日军警卫抱著三八大盖,靠在沙袋上打哈欠。
    主力全部被抽调去了新济医院,今晚的特高课,防卫力量降到了歷史最低点。
    街道尽头,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空。
    一辆没有顶棚的军绿色吉普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大门。
    “什么人!停车!”左侧阵地的军曹举起步枪,拉动枪栓。
    吉普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距离大门还有五十米。
    驾驶座的车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郭骑云在高速行驶中纵身跃出,身体在青石板路面上连续翻滚,卸去衝力,最后隱入街角的黑暗中。
    吉普车的油门被死死卡住。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军曹终於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擦出火花。
    晚了。
    吉普车重重撞在左侧的机枪阵地上。沙袋被撞飞。
    十秒延时引信到头。
    “轰——!”
    五百公斤tnt同时起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
    高达三米的铁柵栏大门瞬间被撕成碎片。两侧的警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连同机枪、沙袋一起被炸成了血雨碎肉。
    特高课主楼的所有玻璃在同一时间全部震碎。
    爆炸的余波还未平息,第二辆吉普车从浓烟中衝出。
    宫庶同样在五十米外跳车。
    这辆车毫无阻碍地穿过被炸开的大门,直接撞碎了办公楼一楼大厅的玻璃转门,衝进了大厅內部。
    十秒倒数。
    “轰!”
    第二声巨响。
    整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剧烈摇晃。一楼大厅的承重柱被炸断两根。天花板大面积坍塌。火光从所有窗口喷涌而出。
    特高课的指挥中枢,瞬间瘫痪。
    陈適带著人,从街角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穿著黑色风衣,手里端著一把汤姆逊衝锋鎗。
    “上。”陈適吐出一个字。
    宫庶和郭骑云从两侧匯合。三人呈战术三角阵型,踩著满地的碎砖和残肢,踏入特高课大院。
    其他人也都是三人一组,分成五组冲了进去。
    院子里乱作一团。二楼和三楼倖存的文职人员和少量警卫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找枪。
    陈適抬起枪口。
    “噠噠噠噠噠!”
    汤姆逊喷吐火舌。刚衝出楼梯口的三个日军被成排的子弹扫倒。血水顺著台阶往下流。
    宫庶端著枪负责左侧压制,郭骑云负责右侧。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警告。完全是单方面的火力收割。
    陈適踩著一具日军尸体,跨入残破的大厅。大厅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和焦肉味。
    训练有素的队员,几乎是背靠背,就这样也都冲了进去。
    二楼走廊传来皮靴声。一队七人的巡逻兵端著步枪衝过来。
    陈適没有抬头。他左手拔出腰间的白朗寧,右手单手持衝锋鎗。
    郭骑云扯下一个德式手雷的拉环,在墙壁上磕了一下,精准地扔上二楼走廊。
    “轰!”
    惨叫声响起。
    陈適大步踏上楼梯。二楼走廊里满是硝烟。几个被炸断腿的日军在地上哀嚎。
    陈適走过去,白朗寧枪口下压。
    砰。砰。砰。
    精准补枪。每一枪都正中眉心。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是特高课防卫最严密的安全屋。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
    陈適退后半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木门轰然倒塌。
    他端著枪衝进房间。枪口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床铺整洁。桌上放著一壶茶。
    陈適走到桌前,伸手摸了一下茶壶。
    冰凉。
    旁边的一个菸灰缸里,有几个菸头。
    陈適转头看向窗户。窗户关著,但插销没扣。
    “老板,人不在!”宫庶从门外探进头,“一楼二楼全搜过了,除了几个文职,没发现目標。”
    陈適眯起眼睛。
    宋致远不在特高课。
    他跑了?还是影山把他转移了?
    不。如果是转移,不可能连个警卫都不留。这间屋子有明显的生活痕跡,人是自己离开的。
    陈適看了一眼手錶。
    从爆炸到现在,过去了五分钟。
    按照常规,宪兵队听到爆炸声,最多十分钟就能赶到。
    但今晚,青帮在四川北路、海伦路和武进路设了路障。大火和铁丝网能把宪兵队拖住至少二十分钟。
    时间足够他们把这里犁上三遍。
    但没必要了。目標不在,多杀几个嘍囉毫无意义。
    “撤。”陈適果断下令。
    眾人迅速退出房间。郭骑云在走廊里扔下两枚白磷燃烧弹。
    高温火焰瞬间吞噬了二楼的木质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