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脑子只有那个女人。
    你只是走投无路,跑来找一根救命稻草。
    这种夹杂著私慾的杂念,是对神明最大的褻瀆。
    我们要的,是身心完全的臣服。是全身心的奉献出一切!
    你这样的,根本不叫信仰,我们也不需要。”
    克莱恩在一旁冷笑出声,皮靴踩得碎石嘎吱作响。
    话虽然对,不过还得翻译一下。
    “听见没?大人说你心不诚,心诚则灵嘛!
    你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异端,直接扔进裁判所的圣火里烧死都嫌脏!”
    乔治彻底慌了。
    他顾不得身份,直接趴在地上,“砰砰”地磕起头。
    “我改!我什么都改!教我怎么做!求求你们教我怎么做!”
    额头砸在岩面上,磕破了皮,渗出鲜血。
    琉塞拉抬起左手。
    克莱恩立刻闭嘴,退后半步。
    琉塞拉探手入怀,摸出教皇赐予的那个秘盒。拇指挑开锁扣,盒盖弹开。
    她伸出两根手指,夹出一颗乳白色的圆球。
    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层柔和的光晕,在矿洞里悄然逸散,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乔治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视线死死黏在那颗圆球上。眼皮狂跳,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鹰国顶尖的科学家,他太熟悉这东西了。
    虽然没摸过实物,但在军方绝密档案室的影像资料里,他早就把这东西的每一道纹理刻进了脑子里。
    源能水晶!
    这是华国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命根子。
    是自从开发洛瑟兰的计划开始之后,最为重要的战略级资源。
    据说,是可以存储源能。
    为了这东西,鹰国高层使用了无数种办法。结果连个渣都没捞到。
    只有在马斯科的可控核聚变装置上有那么几枚。而且这种秘辛,也只有同为高等级学者的乔治,略有耳闻。
    华国官方把控得极严,绝对不可能流落到其他国家手里。
    可现在,这颗足以让整个世界陷入疯狂的无价之宝,就这么隨隨便便被一个穿著修女服的女人捏在手里。
    “这……这是……”
    乔治嘴唇哆嗦著,喉结艰难地滚动。他连滚带爬往前凑了半米,伸出沾满泥血的手想要去够。
    一枚这东西,绝对可以把自己的债还清!
    克莱恩抬腿又是一脚。
    “滚远点!大人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乔治被踹翻在地,眼睛却一秒都没离开过那颗水晶。
    “看来你认得。”
    琉塞拉五指收拢,將源能水晶握在掌心,只从指缝间漏出几缕微光。
    “这东西叫源能水晶。在神的国度,这只是神明洒落的微末光辉。”
    她弯下腰,视线与乔治平齐。
    “神不缺你那些破烂数据。神要的,是你彻底拋弃过去的认知,砸碎你脑子里那些可笑的科学定律。”
    琉塞拉摊开手掌,將源能水晶直接递到乔治面前。
    乳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乔治扭曲的脸。
    “现在,证明给我看。”
    琉塞拉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狂热。
    “如果你真的愿意向光明神献上你的一切,把手放上来。光明神自然会降下恩典,把你……从地狱里拉回来。”
    乔治死死盯著那团乳白色的光晕。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
    他那只沾满烂泥和鲜血的手悬在半空,剧烈地哆嗦著。
    往前一寸,是他坚守了四十年的科学真理;往后退一步,是玛丽冰冷的墓碑。
    牛顿定律、热力学公式、量子力学……这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的东西,在这一刻,连他妻子的半口呼吸都换不来。
    “科学……”乔治嘴唇囁嚅。
    “救不了她。”琉塞拉冷酷地切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乔治闭上眼。眼泪混著额头的血水砸在碎石上。
    去他妈的物理!去他妈的真理!
    他猛地睁开眼,五指张开,一把抓向琉塞拉掌心的源能水晶。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琉塞拉手腕一翻。
    乔治扑了个空,整个人栽倒在地。他慌乱地抬起头,满脸不解。
    “你以为这是你们地球人的超级市场?”
    克莱恩在一旁嗤笑出声,
    “神恩,得你自己求!心不诚,这东西碰到你就会把你烧成灰!”
    琉塞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我再说一遍。神,不要交易。”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把你的灵魂、你的认知、你的过去和未来,毫无保留地献给光明。”
    “说出你的誓言。然后,自己把手放上来。”
    琉塞拉重新摊开手掌。
    乔治跪在地上。
    他仰著头,牙齿咬破了嘴唇。
    “我……”乔治喉结疯狂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乔治·史密斯……自愿放弃一切世俗的认知……”
    他一边说,一边用膝盖往前蹭。
    “我承认科学是谎言……我承认唯物是异端……”
    每说一句,他脑子里那些引以为傲的公式就崩塌一块。
    “我愿將灵魂献给光明神……做神明最忠诚的犬马……”
    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
    那只颤抖的手,终於盖在了琉塞拉的掌心上。
    触碰到了那颗源能水晶。
    轰!
    没有爆炸声,但这股震盪直接在乔治的脑海深处炸开。
    琉塞拉反手一翻,死死扣住乔治的手腕。
    她用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快速吟唱起法诀。
    每一个音节吐出,矿洞里的温度就攀升一截。
    乳白色的光芒瞬间暴涨,顺著乔治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啊——!”
    乔治仰起头,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皮肉完好无损。但乔治觉得自己的脑浆正在被扔进绞肉机里疯狂搅拌。
    “忍住!”琉塞拉厉声喝道,“接纳它!抗拒就是死!”
    乔治浑身痉挛,眼白翻起,嘴角溢出白沫。
    脑海中,那些他推导了半辈子的方程式被金色的火焰点燃,烧成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琉塞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及对光明神无条件的臣服指令。
    那股原本属於源能水晶的力量,在琉塞拉神术的转化下,变成了一颗信仰的种子,死死扎根在乔治的意识深处。
    这个仪式,裁判所称之为“神恩灌顶”。
    只有受术者彻底放弃抵抗,心甘情愿敞开意识海,才能成功。
    一旦成功,就是永生永世的狂信徒,连背叛的念头都不会再有產生。
    光芒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琉塞拉猛地鬆开手。
    源能水晶的光泽黯淡了几分,被她重新收回秘盒。
    乔治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浑身被汗水浸透,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矿洞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