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这太冒险了!咱们这是在卖空气啊!半个月后要是交不出炭,咱们会被抄家灭族的!”徐子谦嚇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谁说我们交不出了?”
    顾青云指向地图上那座被世人唾弃的黑石山,透著一股將天下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绝对自信。
    “半个月后,等我们用黑石山里挖出来的真火,把一万把天工连弩和战车带到楚帝面前时。”
    “这满京城的普通灵炭,將会变得连一文钱都不值!”
    “到那时,你再拿著太师府给你的定金,去市面上以一两银子甚至半两银子的跳楼价,把他们手里囤积的灵炭全部买回来,再按照契约上八两银子的价格,强行塞还给他们!”
    轰!
    徐子谦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那身为商人的嗅觉在一瞬间顿悟了,这个名为做空期货是一个惊天的杀局!
    不需要自己有一筐炭!
    只要在价格最高点卖出契约,等价格崩盘跌入谷底时,再以白菜价买入实物去交割!
    中间那恐怖的差价,將全部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天工院的口袋!
    而太师府投入进去试图垄断的巨额资金,將血本无归!
    师兄这破局之法太狠了!
    这是要把太师党这百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一起连根割断!
    “咕嚕……”
    徐子谦狂咽了一口唾沫,刚才的恐惧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赌徒般极度的狂热与亢奋。
    他一把抱起金算盘,双眼冒著绿光。
    “师兄!你不仅是天下师啊,你简直就是商道祖师爷下凡啊!”
    “你放心!这黑石山我这就去买!至於做空灵炭的契约……嘿嘿,太师府想玩价格战,老子这次非得把他们的底裤都给贏过来不可!”
    大楚户部,地官司。
    这里是专门掌管天下土地矿產契约的衙门。
    主管此处的郎中,正是太师府的铁桿门生。
    “你说什么?你要买西郊的那座黑石山?”
    户部郎中坐在高堂之上,端著茶盏,像看傻子一样看著站在堂下的徐子谦。
    “正是。”徐子谦將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案上,努力挤出一副人傻钱多又走投无路的焦急模样,“我家师兄说了,既然京城买不到好木柴烧火,那就只能买座山自己去砍了。一千两,现银,把地契给我。”
    户部郎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西郊三十里外的黑石山?
    那地方连根草都不长,光禿禿的全是那种一烧就冒毒烟的黑石头!
    几十年前就有老百姓因为烧那玩意儿在屋里被毒死了,至今都没人敢靠近。
    “看来太师的封锁真的起效了,这顾青云已经被逼得病急乱投医,连这种晦气的毒山都要买回去当柴烧了!”
    户部郎中在心里疯狂嘲笑,但送上门的银子哪有不赚的道理?
    他立刻给旁边的主事使了个眼色。
    “咳咳,既然顾院正执意要买,那本官也成人之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盖著户部鲜红大印的黑石山地契,便交到了徐子谦的手里。
    “多谢大人!”徐子谦一把抓过地契,转身就往外跑,那模样活像个怕被人抢了宝贝的土財主。
    看著徐子谦肥胖的背影消失在衙门外,户部郎中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蠢货!一群连常识都没有的书呆子!来人,立刻去稟报太师,就说顾青云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一座毒山回去炼器。最多不出三日,天工院里那些流民大匠,全都会被毒烟燻成死尸!”
    ……
    然而,这户部郎中根本不知道,徐子谦在踏出衙门大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焦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阴险的奸商坏笑。
    “一千两,买下了一座储量惊人的露天大煤矿……师兄简直是把大楚的户部当猴耍啊!”
    徐子谦將地契贴身收好,立刻钻进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直奔內城最隱秘的一家地下钱庄。
    这是江南商会在京城的暗桩。
    半个时辰后。
    四大世家联合商会的几名大掌柜,被紧急请到了这家钱庄的密室之中。
    一名操著浓重江南口音的神秘客商,坐在珠帘之后,桌上摆著一叠厚厚的灵炭提货契约。
    “诸位掌柜,明人不说暗话。太师府下了死命令,要锁死京城的灵炭市场,把价格炒到了十两银子一筐,对吧?”
    神秘客商压低嗓音,慢条斯理地说道,“在下手里,有从江南道秘密调集的整整十万筐极品灵炭。但我那船队在水路上耽搁了,需要半个月后才能抵达郢都。”
    “在下是个生意人,不想掺和朝堂的浑水。这十万筐灵炭,我愿意以八两银子一筐的低价,与诸位签订期炭契约。诸位只需缴纳两成的定金,半个月后,货到付尾款。如何?”
    几名世家大掌柜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与警惕。
    八两银子收进来,现在市面上可是炒到了十两!只要一转手,这就是足足二十万两白银的暴利!
    更关键的是,太师府下了死命令,绝不允许市面上有任何灵炭流通到天工院手里。
    如果不把这批货吃下,万一这神秘客商暗中卖给顾青云怎么办?
    “你確定,半个月后能交出十万筐极品灵炭?若是交不出,按照大楚商律,你可是要赔付我们十倍违约金的!”一名大掌柜眯著眼睛试探道。
    “契约白纸黑字,若违约,江南商会在京城的所有铺面,任凭诸位查封!”徐子谦毫不犹豫地拋出了筹码。
    “好!这契约,我们签了!”
    为了垄断市场完成太师的政治任务,同时兼顾暴利,这群自詡精明的封建商贾,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徐子谦为他们量身定製的金融绞肉机之中。
    整整十六万两白银的定金,变成了厚厚的一叠银票,落入了徐子谦的口袋!
    这不仅掏空了这几大商会近半的现金流,更给他们脖子上套上了一根隨时会勒紧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