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瑶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爷爷,连呼吸都忘了。
    终於,温老鬆开了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说任何诊断结果,只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目光看著刘肖明。
    “小子,跟我到里屋来。”
    话音落下,满院皆惊!
    温书瑶更是如遭雷击,身体都晃了一下,嘴里下意识地喃喃道。
    “爷爷……非重症……不进屋……”
    这是温老行医几十年立下的规矩!
    只有那些病情极其严重、性命攸关的病人。
    他才会带进里屋,动用那些轻易不示人的看家本事!
    刘肖明彻底懵了。
    “啊?进屋?温爷爷,我……我不是没事吗?”
    温老的规矩,刘宇是知道的,温家行医,祖上就是御医,规矩大得很。
    这內屋,寻常人根本没资格进。
    能被温老请进去的,无一不是命悬一线的重症之人!
    可他儿子……
    刚刚瑶丫头不还说身体好得能打虎吗?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非进內屋不可的重症了?
    刘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一双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压得整个院子都喘不过气来。
    温书瑶的脸,白得和纸一样。
    她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面沉如水的刘宇,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刘……刘叔叔,您……您先坐。”
    她想倒杯茶,手却抖得连茶壶都拿不稳。
    “我爷爷他……医术很好的,您別担心……”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
    要是没问题,爷爷会是这副表情?要是没问题,需要进那间阎王殿?
    刘宇根本没听她说话。
    他的所有心神,都钉在了那扇门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院子里的风,都带著萧瑟的凉意。
    旁边那候诊的一家四口,早就被这阵仗嚇得不敢出声,找了个由头灰溜溜地跑了。
    整个院子,只剩下刘宇如雕塑般的身影,和温书瑶六神无主地来回踱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日头渐渐偏西,院子里的光线都暗淡了下来。
    终於。
    “吱呀——”
    那扇紧闭的木门,开了。
    刘宇和温书瑶的身体同时一震,猛地转过头去!
    走出来的,是温老,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还要难看,眉宇间全是化不开的疲惫。
    刘宇的心,猛地向下坠去。
    温书瑶更是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爷爷……”
    温老摆了摆手,看都没看刘宇,直接对著自己孙女下令。
    “瑶瑶!去!把后院那个最大的泡澡木桶给我拖出来!”
    “烧水!越多越好,越烫越好!”
    “快去!”一连串的命令,又急又快,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书瑶脑子嗡的一下,也来不及多想,应了声,拔腿就往后院跑。
    爷爷这么吩咐,说明……人还有救!
    院子里,只剩下刘宇和温老两个人。
    刘宇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
    “温叔,小明他……到底怎么了?”
    温老转过身,看著这个叱吒风云的男人,长长嘆了口气。
    “他不是病,是中毒了。”
    中毒!这两个字,让刘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温老的声音,无比沉重。
    “一种非常阴毒的古方毒药。”
    “这种毒,短期內不伤性命,甚至从脉象上看。”
    “还会呈现出一种气血极其旺盛的假象,这也是瑶瑶看走眼的原因。”
    “但是……”
    温老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的毒性,会潜移默化地,专门攻击男人的精元,彻底破坏……造精之能。”
    “说得再直白点,如果再不施救,任由毒性发展下去,不出三个月,小明就会得死精症。”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是要让你刘家,断子绝孙啊!”
    刘宇身上的杀气,疯狂地涌出!
    整个院子的温度,都好像瞬间降到了冰点!
    断子绝孙!好狠!好毒的手段!
    他刘宇纵横半生,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基业。
    到头来,竟然有人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后继无人!
    他看著温老,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能治吗?”
    这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问题。
    温老重重地点了点头。
    “能,但非常麻烦。”
    “方子,我祖上有记载。可里面的几味主药,必须是长在深山老林里的纯野生药材。”
    “年份、產地、採摘的时节,都讲究得要命。”
    “现在市面上那些人工大棚里催熟的货色,看著像。”
    “其实一点药性都没有,连当柴火烧都嫌呛人!”
    刘宇立刻说道:“温叔,您把药材的图样和要求给我,我马上派人去找!”
    “就算是把整座山翻过来,我也给它找出来!”
    温老摇了摇头。
    “你的人,不认得药,这种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采错了,就不是救人是杀人了。”
    他看著刘宇,眼神无比坚定。
    “我先用药浴,配合金针渡穴,暂时封住他体內的毒性扩散。”
    “然后,我得亲自上山一趟,顺利的话,十天。”
    “十天之后,我保你儿子完好如初!”
    刘宇一听,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不行!温叔,您都多大年纪了?山里有多危险,您不是不知道!我怎么能让您去冒这个险!”
    “我派人去!我派一个团的人跟著您说的人去!”
    温老的倔脾气也上来了,鬍子一吹。
    “说了你的人不行!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闹著玩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別废话了!”
    看著温老不容置喙的態度,刘宇知道,劝不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
    “好,您亲自去,可以。”
    “但是,我必须派人跟著您。他们不负责採药,只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刘宇的眼神,冷得可怕。
    “敢对我儿子下这种毒手的人,是什么样的疯子,可想而知。”
    “他们如果知道您能解毒,您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小明要救,但您也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番话,让温老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刘宇说得有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你说的对,下毒的人,心確实够黑。”
    “这种毒,来头不小。”
    “在古代,是皇室秘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又有继承权的皇子皇孙的。”
    “我家祖上在太医院当差,才侥倖留下了方子和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