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开刀
    第126章 开刀
    两位长公主在皇宫和贾府都触了霉头,又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忠顺王府。
    不管怎么说,霍均和牛尚文都是忠顺王的晚辈。
    两位长公主也是忠顺王的姐姐。
    一晚上,拖到忠顺王府可不止南岸郡王府和镇国公府。
    卫若兰的母亲是皇后的亲妹,也来叨扰忠顺王。
    忠顺王无可奈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打发了这些亲戚,便进宫面圣,皇帝连他都没见,一番打听,才得知是因为无忧阁的事,忠顺王又起驾朝贾府而来。
    忠顺王上门,贾府中门大开,贾璉把忠顺王请到了荣禧堂。
    进了荣禧堂,忠顺王屏退左右后,便对贾璉苦笑道:“孤的好国公爷,你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孤那两位皇姐,南安太妃和镇国公府的那位,都快把孤的门槛踏破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你就快把她们的心肝给剐了!孤与她们虽不同母,这血脉亲情,你总得给孤透个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兄也不见孤,难道真就只是为了一个倭人窝点?”
    贾璉请忠顺王上座,亲自奉了茶,这才缓缓笑道。
    “王爷,既然您亲自来了,我也不敢隱瞒。抓人,確实是因为忘忧阁乃倭奴巢穴,证据確凿。”
    “但此事,绝非止於几个倭奴细作那么简单。”
    忠顺王神色一肃:“哦?你的意思是?”
    “王爷可曾想过,陛下为何要东征东番?”贾璉反问。
    “自然是为了肃清海疆,扬我国威。”
    “不错。但欲征东番,必靠水师。如今我大景水师,尤其是能远航作战的粤海水师,实则掌握在谁的手中?”贾璉步步引导。
    忠顺王不假思索:“自然是粤海將军鄔家————他们世代————”
    话说到这里,忠顺王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变,已然明白了什么。
    “鄔家————是南安郡王府的人!”
    “正是!”贾璉声音沉了下去。
    “南安郡王府盘踞南方多年,与鄔家利益盘根错节,儼然国中之国!”
    “东征若用鄔家水师,粮草、航线、战术尽操於其手。”
    “王爷,您说,若鄔家阳奉阴违,或乾脆与那吕宋、倭奴暗通款曲,我东征大军,岂不是要葬身鱼腹?”
    忠顺王脸色微变。
    他久歷政治,瞬间就看到了这背后的凶险和机遇。
    “看来皇兄默许贾璉如此大动干戈,水师军权才是要害,好一招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
    贾璉见忠顺王凝眉,继续加码笑道:“更何况,据龙禁尉所查,南安郡王府与鄔家,藉助水师之便,长期走私禁物,数额巨大。”
    “甚至可能与海外贼寇早有勾连!此次倭奴细作能如此轻易潜入京城,若说没有內应,您信吗?”
    忠顺王皱眉道:“孤那皇姐应该不知情吧?”
    “知不知情不重要,王爷,重要的是陛下想要什么,南安郡王府若是识趣,此事自可大事化小。”
    “霍均只是个引子,是撬动南安王府这块顽石的支点!鄔家,才是我们真正要拔除的钉子!”
    “不拿下鄔家,整飭水师,东征便是空中楼阁,陛下与您我欲掌控海疆的宏图,更是无从谈起!”
    “如今两位长公主向您施压,正在情理之中。但请王爷细想,是维护两个不成器的子侄晚辈以及他们背后那可能通敌叛国的家族重要。”
    “还是辅佐陛下,收回水师军权,肃清海疆,成就千古伟业更重要?”
    忠顺王坐在上首,默默打量了一眼下方坐著的贾璉。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一场针对南安王府的灭国之战的前奏!
    忠顺王缓缓点头:“孤明白了!荣国公年纪轻轻,却深明圣意,难怪皇兄对你如此看重。”
    “罢了!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就当他们在牢里修身养性吧!”
    “南安王府————哼,这些年也確实太过跋扈,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大景的江山,究竟是谁家的了!”
    忠顺王站起身,对著贾璉郑重道:“你放心,外面那些哭哭啼啼的妇人,孤替你挡著!你只管放手去做,需要孤如何配合,儘管开口!”
    贾璉起身,拱手笑道:“有王爷此言,贾璉无忧矣!”
    忠顺王拍了拍贾璉的肩膀:“荣国公,还是你看的明白,孤日后要倚仗你的地方还很多。”
    “王爷言重了,我送王爷。”贾璉谦虚了一句。
    忠顺王笑了笑,两人到了门口,忠顺王这才让贾璉留步。
    东跨院,王夫人正房,屋內气氛凝重。
    王子腾的夫人李氏坐在榻上,拿著帕子不住拭泪,声音带著哭腔。
    “————妹妹,你可要救救你那侄儿啊!再怎么说,你也是策儿他姑妈。”
    “老爷在外任,你可不能袖手旁观。他不过是年轻不懂事,去那忘忧阁喝了几杯酒,怎地就被扣上通倭的天大罪名下了大狱!”
    “这————这要是坐实了,王家,可就全完了啊!”
    王夫人坐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难看,既忧心侄子,又对贾璉的强硬手段感到一丝不满与无力。
    薛姨妈和宝釵也坐在下首,薛姨妈跟著嘆气劝慰,宝釵则垂眸不语。
    不多时,凤姐儿和平儿前后脚进来。
    凤姐儿虽是一身素净,却难掩眉梢眼角的利落,平儿则一如既往的低眉顺眼,跟在身后。
    李氏一见凤姐儿,如同见了救星,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就拉住她的手:“凤丫头!你如今虽和离了出来,可到底曾是贾家的媳妇,他总归要念些旧情!”
    “你————你快帮婶子去求求他,让他高抬贵手,放了策儿吧!婶子求你了!”说著,李氏作势就要往下跪。
    凤姐儿嚇了一跳,连忙用力扶住,心中得意之下,脸上也堆起笑容:“婶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折煞我了!”
    王夫人也开口道:“凤丫头,平儿,你们都是在璉儿身边待过的,总比我们有法子说上话。”
    “不管两家之前发生过什么齟齬,可策儿毕竟是自家亲戚,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
    薛姨妈也上前握著平儿的手帮腔道:“是啊,凤丫头,平儿,好歹是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凤姐儿和平儿身上。
    凤姐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贾璉如今是何等人物?
    连南安太妃都吃了瘪,他下定决心要办的事,岂是她一个前妻能左右的?
    更何况此事竟然牵扯倭寇,是天大的干係,去求情,不仅是自討没趣,恐怕还要惹一身骚。
    凤姐儿脸上笑容不变,话却说得滴水不漏,先把高帽子给贾璉戴上。
    “姑妈,婶子,不是我不肯去。只是你们想想,他璉二爷如今办的是皇差,抓人是奉了旨意的!”
    “那忘忧阁里既然查出与倭人有干係,这一个不好,就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啊!
    “”
    “璉二爷如今是荣国公,执掌龙禁尉,多少双眼睛盯著?”
    “他若因私废公,为了亲戚就罔顾国法,莫说皇上不答应,就是这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我们和平儿刚刚只是问了一句,就被他训斥了一番。”
    几个女人一听凤姐儿这话,顿时愁眉不展。
    过了片刻,王夫人又把目光转向了平儿。
    谁都知道,如今府里能在贾璉身边说上话的,除了林丫头,恐怕就只有这个平儿了。
    王夫人看著平儿,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平儿,你素来是个懂事的。如今在璉儿身边,也就你能劝上几句。
    “你看能否寻个机会,和璉儿说说,策儿年轻,许是被人蒙蔽,能否网开一面?”
    “对对,他就是被人蒙蔽,哪里知道那忘忧阁和倭人会有干係。”
    平儿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太太,舅太太,不是奴婢推脱,不肯为表少爷说话。实在是..
    “”
    平儿为难地看了一眼凤姐儿。
    凤姐儿当即挺身而出道:“婶子、姑妈,国公爷那性子,您们是知道的。”
    “一旦涉及公务,尤其是这等大事,那是半分情面也不讲的。”
    平儿连连点头:“如今国公爷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莫说是奴婢,便是老太太亲自去说,以奴婢对国公爷的了解,恐怕也收效甚微。”
    “奴婢若不知轻重地去开口,非但无用,只怕————只怕立刻就会被国公爷撑出来,日后连近身伺候的资格都没了,反倒彻底断了沟通的路子。”
    平儿这话,半是实情,半是推脱。
    李氏和王夫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李氏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宝釵在一旁一直没开口,不是她不想帮忙,只是她看的分明。
    这种公务大事,莫说是凤丫头和平儿,就是林丫头开口都没用,以林丫头的性子,也不可能开口。
    凤姐儿见状,连忙走到李氏跟前一脸关切地道:“婶子,不如这样,等过两日,国公爷的火气消了,我再想想办法,念在亲戚的份上,我想,国公爷也不会一点情面都不讲。”
    李氏一听,连忙握住凤姐儿的手:“真的吗,凤丫头?那婶婶可就全指望你了。”
    凤姐儿一笑:“婶子放心,一切包我身上。”
    在凤姐儿想来,王子腾这个二叔只要不倒,那他这个表兄就肯定没事,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几人把李氏送走,才各自散了。
    薛姨妈和宝釵两人一路回了梨香院,刚刚宝釵一直没发一言,这会没了外人,薛姨妈才开口:“宝丫头,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宝釵恬静地摇了摇头,蹙眉道:“妈,我只是在想,自从贾王两家上次翻了脸,按说以舅妈的性子,即便会为了王家表兄上门求情,可也应该对璉二哥横眉冷对才对。”
    “可刚刚,我觉得舅妈似乎对璉二哥没什么敌意。
    薛姨妈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有什么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你不懂?那龙禁尉的詔狱,谁听了不胆寒。”
    宝釵点点头:“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翌日一早,养心殿內火星四溅。
    皇帝刚问及眾卿可有本奏,牛继宗便第一个大步出班,声若洪钟。
    “陛下!臣要弹劾荣国公、龙禁尉指挥使贾璉!他滥用职权,无法无天!昨日竟无故查封京城正当商號忘忧阁。”
    “更將店內宾客,包括臣之犬子以及多位勛贵子弟、朝廷官员一併锁拿,投入詔狱!”
    “此举弄得京城人心惶惶,怨声载道!敢问荣国公,他们究竟所犯何罪?可有真凭实据?若无,便是构陷忠良,请陛下明察!
    皇帝不动声色,看不出喜怒,只是面无情地看向贾璉:“荣国公,昨夜到底所谓何事。”
    贾璉神色不变,出班拱手奏道:“陛下,牛將军此言差矣。龙禁尉拿人,岂会无故?忘忧阁东主柳玄道,原名柳生玄道,乃倭国高级细作。”
    “其巢穴中搜出大量与倭国往来密信、军械图样及巨额不明財物。昨日在场所有人,皆有通敌嫌疑,按律需带回衙门甄別。”
    “此乃龙禁尉职责所在,何来滥用职权一说?至於证据,待审讯完毕,自会按律公示。牛將军如此急切,莫非是担心令郎与此案牵连太深?”
    牛继宗连忙朝皇帝恭敬拱手:“一派胡言,镇国公府怎会和倭国有牵连,还请陛下明察。”
    高文蔚一听,適时出列,一脸正气凛然:“陛下!纵然忘忧阁有罪,亦当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方显公正!”
    “贾璉仅凭龙禁尉一家之言,便擅自扣押朝廷命官子弟乃至宗室世子,此举目无国法,逾越职权!”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將此案移交三法司,释放无辜人等,以安人心!”
    贾璉冷笑一声:“高尚书真是熟读律法!那本官倒要请教,依据《大景律》,侦缉谋逆、间谍、巫蛊等十恶重罪,是否乃龙禁尉专属之权?”
    “三法司是最后审判之所,而非侦缉之所!”
    “稟陛下,倭人细作潜伏京师,臣昨夜遇刺,四人皆为倭人忍者,已伏诛,且证据確凿,此乃危及社稷之重案!”
    “龙禁尉按权侦办,何来逾越?高尚书急於將此案移交,是想给某些人串供、销毁证据的时间吗?”
    “还是说,您与那忘忧阁,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干係?”
    “你————你血口喷人!”高文蔚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高大人,那柳生玄道昨夜招供,你累计收受忘忧阁黄金五万两,田黄石印一对,江南庄园一座。为的是调整官员升迁,安插对倭国可用之人。”
    “你儿子高尚文,手握忘忧阁一成乾股,昨夜已经招认,你怎么解释?”
    贾璉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高文蔚脸上血色全无,指著贾璉:“你......你这是诬陷,犬子定是被屈打成招,还请陛下明鑑啊!”
    说罢,高文蔚连忙下跪,把头埋在地上,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南安郡王的当家人霍炎心中一惊,没想到贾璉这么快就撬开了高温微之子的嘴巴。
    “陛下!臣子霍均,年少无知,或有不检点之处,然其心性纯良,绝无可能通敌叛国!”
    “贾璉不分青红皂白,將其与倭人同囚,此乃辱我王府体面,践踏公主尊严!”
    “臣恳请陛下,念在霍均年幼,准其保释回府,闭门思过。”
    “若其真有罪责,臣愿一同领受!但绝不容许他人如此折辱我南安王府!”
    霍炎扭头看了一眼贾璉,贾璉却是目视上方皇帝。
    神武將军冯唐也紧跟著出列:“陛下,微臣並非质疑龙禁尉办案。只是小儿紫英,素来正直,绝无可能参与通敌。”
    “请陛下开恩,让犬子具结担保,先行回府?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他隨传隨到。”
    眼看又有几人还要出列,龙椅上的皇帝终於缓缓开口。
    “够了!”
    “倭人细作潜入京师,行刺荣国公,证据確凿!荣国公乃龙禁尉指挥使,代表的是朕,此乃动摇国本之事!”
    “荣国公奉命侦办,並无不妥!尔等在此纠缠於子弟去留,可曾想过边防將士浴血?可曾想过海疆百姓安危?”
    “此案,由龙禁尉一查到底!任何人不得干涉!”
    牛继宗等人面色铁青,皇帝是铁了心要藉此事,支持贾链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了。
    “荣国公。”
    贾璉一拱手道:“陛下。”
    皇帝点点头:“龙禁尉办案,也要讲究真凭实据,这样才能令人心服口服,你可明白?”
    “臣明白!”
    皇帝顿了顿,瞟了一眼跪在下首的高文蔚又道:“既然高文蔚父子和倭人有瓜葛,高尚文又已招认,来人。”
    皇帝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两位龙禁尉进殿。
    “將高文蔚打入詔狱。”
    高文蔚猛然抬头:“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根本不知道柳玄道是倭人奸细啊!”
    “陛下,陛下!”
    高文蔚的呼声渐渐变小,人也被拖出了大殿。
    百官心有余悸,皇帝又道:“吏部不能没有人主事,赵志尧。”
    吏部左侍郎出列:“臣在。”
    “由你,先暂代吏部的差事。”
    “臣遵旨。”
    殿內群臣之中,不少人这时有些回过味了。
    敢情谁都没动,先动了高文蔚。
    高文蔚是首辅的人,赵志尧却是次辅张景明的人。
    群臣纷纷看向周廷玉。
    却见这老头跟睡著了似的,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
    毕竟只是暂代,周廷玉就是想反对,也找不出理由。
    下了朝,高家父子被下了詔狱的事一日之间就传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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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老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