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试过墮胎后,六娘发现这是真他大爷的疼啊。
    不比生產之痛差哪。
    腹部血肉就像被钝器反覆重锤一般。
    她承认,好吧,有点怕了。
    宓之拍拍她:“多的安慰不说,瞧你现在也不像还欲寻死的模样,那灭门应当是办不到了,你说说,之后欲如何?”
    六娘咬唇,眼眶微红:“要……和,和离……”
    “和个屁!”
    太后拍她大腿,咬牙,真是恨铁不成钢:“六儿啊,休夫懂不懂?別老低头,你是长公主啊,真是,我瞧你真是被欺负习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天下姓什么,姓宗!你这遭遇,换你另两个姐妹,只怕天都要捅出个窟窿出来。”
    六娘瘪著嘴:“哪里能这样比……我知道我不如她们,那我要有姐妹们的运道,一样有底气,都没经我的难,怎么来说这话呢?”
    广平嫁的是自个儿亲舅舅家,自个儿还养著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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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寧更是自在,如今在外头开个公主府,没有夫家掣肘,瀟洒快活得要命。
    太后无语,跟宓之说:“瞧吧,方才哭成那熊样,现在好赖话都听不懂。”
    她不管了,把这里交给宓之,直接去外头。
    六娘连忙拉她,觉得丟脸:“母后……求您,別跟姐妹们说……”
    太后哼了一下,到底还是应了。
    其实不说也很难瞒住,谁都不是瞎子聋子。
    宓之留在里头,最后问六娘:“和离也好休夫也罢,我就问一句,你那孩儿,你还要不要? ”
    六娘闻言一顿,沉默,这会儿想起儿子,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寒心。
    “……我。”六娘想点头,不过下一刻便被宓之的话打断了。
    宓之笑道:“你心软没关係,但我先跟你说清,你那鸳哥儿已经九岁,被教养成如此不孝,日后也难扭转,若你离开张家又非要带走他,那他日后长成还可得你恩荫,反过头来再孝敬张家那头,你哭都没地儿哭。”
    “他不仅不会感恩你,反倒只会觉得自个儿是在臥薪尝胆,只为守得云开见月明。”
    六娘顿住了:“皇嫂,您的意思是……不要孩子。”
    “那是你的孩子,我不做你的主,只是感嘆生养这不孝顺的玩意儿不如养只雉鸡,我衡儿润儿养的那两只大將军还知道护主啄人,虽不通人言,但人家也知道逗主子开心。”
    宓之拍拍她:“最后一点,还是为著自己多想想,你是公主,只要一世荣华没问题,但若想子孙得用昌盛,你觉得,在我和陛下知道这孩子品性之后,还乐意用他吗?”
    换句话说就是,这娃在宗凛和宓之这儿,大抵是废了的。
    宓之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多留。
    知道六娘不死要离开张家就够了。
    六娘一个人在配殿陷入沉思。
    张家駙马和他娘杨氏紧赶慢赶,来得还算及时,跪在殿里,战战兢兢承受著殿內所有人的目光。
    太后和两位长公主还有其他高位妃子自然是给不了他们什么好脸的。
    什么不尊皇室藐视皇家,各种帽子尽数扣高。
    骂了一通,张駙马和他娘以为总算是消气了,颤抖著问什么时候接六娘回家。
    宓之站起来,关於骂人的她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她只是对这母子俩笑:“张駙马,如今差事可否觉得劳累?”
    张駙马一顿,他就是一普通的地方郡长史,都不用去任上,哪里来的什么劳累。
    他直觉不对,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
    紧接著,皇后的下一句就来了:“嗯,既然累了,那便歇著吧。”
    张駙马和杨氏目瞪口呆。
    別说他们了,一旁看著的眾人都惊讶。
    这是……罢官免职?
    这下张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宗铃那个贱人来告状了……
    宓之跟太后告退要走,张駙马煞白著脸来不及多想,膝行几步就要拉宓之裙摆:“皇后娘娘!您不能……”
    福庆和寿安两个连忙上前制止。
    “若觉得我说的话做不得数,可以去御和殿告御状,说不定还有机会呢?是吧,六駙马,六妹夫?”宓之淡笑。
    说罢,也不管张駙马此刻是何神情,她抬手,福庆和寿安两个领命,把人拖送出去。
    兴庆殿寂静一片,眾人面面相覷。
    “母后,儿媳告退。”宓之福身,眾人回神,连忙跟著站起来送宓之。
    “好,好,你回吧,不要劳累了。”太后愣住是因为没想到处理这么快。
    这才说几句话?当场就解决啊。
    宓之点点头。
    出到兴庆殿外,没走多久,锦娘杏娘从后头赶上来:“嫂嫂。”
    宓之笑:“不陪母后了?”
    “母后说要歇著了,叫咱们回去。”杏娘笑道,不过很快就问:“方才……应该不碍事吧?”
    宓之摇摇头,反倒说:“杏娘啊,该说不说,你这不乐意嫁娶还挺好的,不知少了多少糟心事。”
    杏娘还没说话,锦娘倒是先笑:“嫂嫂先別下定论,人奉国公一直追在她后头,谁知道哪天就点头了?”
    “嘖,他跟我后头我就要点头吗?”杏娘无语:“姐,他跟二哥一般大啊,被个老头追后头我难道很有面儿吗?”
    宓之听到老头两字一下就被口水呛到了。
    隨即便是笑,一声一声,差点笑个仰倒。
    锦娘有笑意也得憋著,还狠狠拍了一把杏娘,低声:“叫二哥听见得揍你。”
    杏娘抿唇,嘴快了是这样,她去拉宓之:“好嫂嫂,替我瞒著吧?嗯?求您了。”
    “我瞒不了……”
    宓之笑得眼泪冒出来,指著他们后头:“喏,你们二哥。”
    杏娘当场傻眼,愣愣回头。
    正是傍晚,宗凛听到兴庆殿出事,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准备过来瞧瞧的。
    正遇见,也正好听到。
    他浑身冷嗖嗖,看了宓之一眼,又看向罪魁祸首。
    “皇兄……二哥……好二哥……我错……”
    “滚回去。”
    “……誒得嘞!”
    杏娘这一刻显得无比狗腿,拉著锦娘快速告退。
    就剩宓之了。
    宓之歪头盯著他笑,朝他伸手:“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