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晨光熹微。
    余乐来到了公司,儘管是老板,不来也没事。
    但总归还是偶尔要来公司看看的。
    办公室的桌上,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註的內部號码。
    余乐接通电话。
    “余总,最近忙什么呢?”陈处长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透著一股子亲热劲儿。
    “刚把家里的神兽送进幼儿园,正准备休息几天呢。”余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陈处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你小子还有心思摸鱼!”陈处长在那头笑骂了一句,隨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战狼》三十五亿的票房数据,直接把国內影史票房纪录翻了一倍还多!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广电和电影局那边开会,你的名字都被提烂了。”
    “老首长更是把片子看了三遍,逢人就夸。”陈处长顿了顿,“不过,我今天找你,不光是为了道喜。有个极其重要的政治任务,上面点名要交给你。”
    余乐说道。“您说。”
    “明年是什么日子,你清楚吧?”
    “建国六十周年。”
    “对。”陈处长嘆了口气,“广电那边的领导头髮都快愁白了。上面下达了死命令,六十周年大庆,必须拿出一部镇得住场子、对得起歷史的献礼片。”
    “但是你也清楚,现在的年轻观眾,一听『献礼片』这三个字就直摇头。以前那种刻板说教、排排坐分果果的模式,早就行不通了。拍得太正没人看,拍得太野过不了审。”
    陈处长压低了声音。“老首长直接拍板了。他说,这事儿,得找那个拍《战狼》的小子!你脑子活络,点子多,能把主旋律拍得让老百姓自发掏钱买票。这个担子,你得挑起来。”
    余乐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献礼片。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不过同样也是一块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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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处长,这活儿我接了。”余乐开口。
    “痛快!”陈处长在那头拍了一下大腿,“你需要什么支持?资金?批文?还是场地?只要你开口,一路绿灯!”
    “资金我自己出。不过,这片子我打算换个玩法。”余乐慢条斯理地说道。
    “怎么玩?”
    “不拍大人物,不搞宏大敘事。”余乐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我们就拍小老百姓。七个歷史瞬间,七个普通人的故事。用普通人的视角,去见证这个国家六十年的风雨歷程。”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余乐继续描绘著画面。
    “比如开国大典前夜,那个为了確保电动旗杆万无一失,在四合院里熬红了眼、甚至不惜熔掉老百姓捐献的菸袋锅子的普通工程师。”
    “比如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那天,满大街都是欢呼庆祝的人群。而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一个因为受辐射而隱姓埋名的科研人员,戴著口罩,和找了他三年的初恋女友默默相望。两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比如女排夺冠那年,弄堂里为了让邻居们看上电视转播,爬上屋顶举著天线的小男孩。”
    余乐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陈处长在那头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好!太好了!这才是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这片子叫什么名字?”
    “《我和我的祖国》。”
    “好一个《我和我的祖国》!”陈处长连说了三个好字,“导演你打算怎么定?既然是七个故事,工作量可不小。”
    “我打算请国內最顶尖的七位导演,一人拍一个单元。我来做总导演和总製片,负责最后的统筹和剪辑。”
    陈处长也是暗暗吃惊余乐的魄力,不过他就欣赏有魄力的。
    “你赶紧出个大纲!我立刻去向老首长匯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陈处长掛断了电话。
    余乐放下手机,拿过一张空白的a4纸,拿起钢笔。
    张一谋。陈凯哥。冯小钢。寧浩。管虎。。。
    几个名字,跃然纸上。
    他按下桌上的內线电话。“叫製片部总监过来。”
    不到一分钟,製片部总监老王推门进来。
    余乐把那张写著几个名字的a4纸推过去。
    “去联繫一下这几位导演,就说我攒了个局,邀请他们一同来拍建国六十周年献礼片。”
    老王拿起桌上的a4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
    他的手猛地一抖,纸张差点掉在地上。
    “张导……陈导……冯导……”老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余总,您这是要把国內电影圈的半壁江山都搬空啊!这几位爷,平时谁也不服谁,您把他们凑一块儿,这剧组不得天天打架?”
    “他们拍他们的,互不干涉。剧本大纲我会出,他们只负责执行。”余乐站起身,“你去联繫他们的经纪人或者工作室。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要是有人不愿意接呢?”
    余乐笑了笑。“这是国家级献礼片。你觉得,他们敢?”
    老王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余乐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寧浩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全是风声和剧组人员的嘈杂声。
    “餵?!余总!我这儿拍著呢!”寧浩扯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喊道,信號似乎不太好。
    “进度加快,把手头的戏赶一赶,收个尾。”余乐直接切入正题,“给你留了个好活儿。六十周年献礼片,七个单元之一,算你一个。”
    寧浩一听,顿时有些犹豫。“我这快结束了是没错,但是献礼片?余总,您知道我的风格,我拍那种太正的东西,容易拍成喜剧啊。”
    “就是要你拍喜剧。”余乐走到落地窗前,“故事背景是08年奥运会开幕前夕。你拍一个京城普通的计程车司机,阴差阳错弄到了一张开幕式门票,到处显摆,最后却把门票送给了一个汶川来的小男孩。”
    寧浩在那头安静了两秒,职业的敏感度让他瞬间抓住了这个故事的內核。
    “带点京味儿的市井喜剧,笑中带泪?”
    “对。男主角我帮你定好了,葛大爷。你去跟他碰。”
    “臥槽!葛大爷!”寧浩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这活儿我接了!最后一点也没啥大戏,我安排副导演盯几天算了,我连夜飞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