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金刀无敌”王元霸
    那老者大步流星地走將过来,沉稳的脚步声和他手中那两颗金胆“呛个啷”
    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自有一股威势。
    陈书旷抬眼看去,此人虽看去也有七十来岁,却是身材健硕,红光满面,双目炯炯有神。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那两枚硕大的金胆,实在太有象徵性了。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金刀门主,名头堪比东方不败的金刀无敌,王家家主王元霸。
    听著那愈发清晰的“呛啷啷”声响,陈书旷不禁暗自咂舌。
    他本以为“鹅蛋大小”只是个夸张的修辞,没想到这王老汉当真就握著两颗这般硕大的纯金胆核,走来走去,面不改色。
    虽说自己如今也算武艺在身,想来內力更不会比这王元霸差,可光是看著他手里那两颗金蛋,陈书旷就觉得自己手腕隱隱作痛,仿佛腱鞘炎都要犯了————
    就在陈书旷感受著手腕传来的幻痛时,林平之已经快步迎上,毕恭毕敬地对王元霸行了一礼:“外公!”
    隨即,他又抬起头,试探著问道:“外公,您————您怎么会知道剑谱之事的?”
    王元霸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洪亮:“我金刀门在洛阳城耳目眾多,这点消息岂会不知?何止是我,如今整个江湖,怕是都晓得你福威鏢局的家传剑谱,被人给抢了去吧!”
    他说话间,手腕一抖,那两颗金胆又“呛啷哪”地撞了两声,声音清脆刺耳。
    陈书旷闻言,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曲非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毫无疑问,这也是林震南的手笔。
    明明前两日他们才在开封府外与镇远鏢局交手,今日这消息便已传得洛阳城人尽皆知,若说背后无人推波助澜,绝无可能。
    看来,林震南的准备,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充足。
    恐怕早在少年英雄会结束,林平之回到福州,他得知青城与嵩山图谋不轨的那一刻起,这位福威鏢局的总鏢头,便已开始了他的布局。
    想到林震南远在福州,却能运筹帷幄,將青城派、镇远鏢局乃至整个江湖的目光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並且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在精准地按照他规划好的路线行进,陈书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由衷的佩服。
    这等心计手段,怕是与那嵩山派掌门左冷禪比起来,也算是不分伯仲了。
    想到这里,陈书旷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庆幸。
    还好,还好林震南没有真的切了去练那辟邪剑法。
    否则,既有纵横江湖的绝顶实力,又有如此深沉縝密的心计,到那时,要被灭门的,恐怕还不止一个青城派。
    “你这老傢伙,怎么这么没眼色,”王老夫人见状,眉头紧蹙,不悦地瞪了王元霸一眼,“孩子远道而来,风尘僕僕的,你不赶紧让他进去喝口热茶歇歇脚,倒在这门口说这些没用的,成何体统!”
    “外婆,您別生气,正好我也有重要的事要先和外公说,”林平之赶忙轻抚外婆的手背安慰了一句,又转向王元霸,再次郑重行礼:“外公,孙儿此次前来,是奉了父亲之命,另有要事相求,恳请外公能派人手,前去福州支援总局!”
    王元霸眉毛一挑,对自己夫人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杵在原地,“呛啷啷”地盘著手里那两颗金胆,嘴里不紧不慢地问道:“哦?支援?福威鏢局家大业大,高手如云,又有何事需要我金刀门支援?”
    这番话听在耳中,语气倒也颇为亲热,便与寻常人家的长辈无异,只是这话里话外,总似有些暗刺,让人有些不舒服。
    林平之却浑不在意,当即便將少年英雄会上,嵩山派和青城派如何试探於他,之后青城派与镇远鏢局如何联手设伏,之后又如何在路上围追堵截,意图夺谱灭口之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其中,对於陈书旷如何仗义出手,数次解围,更是没有丝毫隱瞒。
    王元霸听著,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幻,最终,他的目光又重新锁定在了陈书旷身上。
    他盯著陈书旷看了半晌,手中金胆“呛啷啷”的声响也停了下来,脸上终於挤出一个认可却又算不上热情的笑容。
    “嗯,不错,果真是英雄出少年,陈少侠,你小小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和胆识,实属难得,代我向贵派的冲虚道长问好。”
    嗯?
    陈书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清楚王元霸是故意这么说,想要凸显出自己江湖前辈的崇高地位。
    可这也实在是太突兀了些吧?
    毕竟以王元霸的级別,显然是不配向冲虚问好的。
    陈书旷心里莫名其妙,嘴上却依旧掛著谦和的微笑:“王老英雄过誉了,晚辈定当將话带到。”
    王元霸点点头,这才又將目光转向一脸期盼的林平之,忽然长嘆一声,手里的金胆又“呛啷啷”地盘了起来。
    “唉,平之啊,不是外公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再过不到半月,便是你外婆的七十大寿。门中上下都在为此事操劳,实在是————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啊!”
    看得出来,王元霸极力想在脸上做出为难又惋惜的样子,可惜效果不彰,却因为那份刻意而显得有些滑稽。
    反倒是弄巧成拙,看起来总有种难以言说的嘲弄之意。
    尤其是他手里那两颗金胆,隨著他的话语“呛哪个、呛啷哪”地响个不停,將他那点虚偽的惋惜衬托得愈发刺耳。
    把一旁的曲非烟听得直翻白眼,她悄悄凑到陈书旷耳边,压低了声音,满是嫌恶地嘀咕道:“陈大哥,这老头子手里的破玩意儿吵死了!从咱们一见面,就呛哪啷、呛啷啷地响个没完,他哪来这么大的癮?”
    “再让他这么晃下去,我非得找个机会给他那两颗破胆子扔到茅坑里去不可!”
    陈书旷俯身听著曲非烟嘰嘰咯咯地发牢骚,本觉好笑,却不料也被王元霸给听了去。
    只见王元霸猛然转头,横眉怒目,盯著曲非烟,瓮声瓮气道:“小丫头,你说什么?”
    曲非烟一叉腰,刚要说话,陈书旷赶快挡在她的身前:“王老英雄,童言无忌,切莫见怪。”
    王元霸看了看陈书旷,又看了看被陈书旷捂嘴的曲非烟,这才哼了一声,重新转向林平之。
    陈书旷低头朝曲非烟做了个鬼脸,心说这王老汉七十有余,竟然还跟个小女孩大呼小叫的,当真是没格局。
    但他好歹是林平之的长辈,目前林震南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
    若是真让他跟曲非烟动一下粗,魔教的人可是不顾这些人情俗面的,到时候免不了把他金刀门上下杀个乾乾净净,到时候又要说別人不讲武德,没提醒他了。
    “行了,平之,你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先去休息一会,有什么话吃饭时候再说。”
    王元霸说完,便攥著两个金胆不紧不慢地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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