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刺入黑色眼球的表皮。
    表皮没有血液流出。阻挡在枪尖前方的物质是高度压缩的代码数据。数据在物理力量的穿透下发生断裂。
    黑色的眼皮向上下两侧分开。
    眼球完全睁开。
    眼球直径达十万里。內部没有眼白。没有瞳孔。视线前方只有纯粹的黑色。黑色的中心区域存在著数十个正在缓缓转动的星系残骸。那是被吞噬后尚未完全消化的大千世界。
    万界道庭发射的毁灭洪流抵达眼球前方。
    数以十万计的灵能光束、反物质湮灭弹、青铜解离射线、大帝的极道神通,同时轰击在黑色眼球的表面。
    没有產生爆炸声。
    没有光芒向四周散射。没有衝击波向外反弹。
    毁灭洪流接触到眼球的黑色区域。光束没入黑暗。湮灭弹没入黑暗。大帝的神通没入黑暗。
    眼球表面闪烁出一排灰白色的规则阵纹。阵纹自左向右快速扫过。
    万界道庭打出的所有能量被眼球直接吞噬。能量进入眼球內部,被转化为一堆无意义的废弃数据,拋入深渊底部的回收站。
    绝对的吸收。物理攻击无效。
    陈玄双手握著葬天神枪。
    他停在眼球正前方。枪尖卡在眼球的晶体角膜內。
    反震力顺著枪桿传导至他的双臂。陈玄的虎口裂开。鲜血渗出。
    黑色眼球转动。
    十万里的眼球对准了陈玄。
    机械波动从眼球內部传出。波动无视真空,直接进入陈玄的识海。
    “检测到物理破坏。目標锁定。异常数据体。启动归零协议。执行物理状態解除。”
    机械波动结束。
    眼球中心射出一道没有顏色的波纹。波纹覆盖了陈玄的身体。
    陈玄感觉到自己握枪的双手正在失去质量。他的皮肤从实体开始向半透明状態转变。周围的空间规则在剥夺他存在的物理属性。系统寿元池在丹田內疯狂运转。万年寿元燃烧。万道归一道果在体內宇宙中高速旋转,对抗这股抹除力量。
    陈玄的双臂肌肉收缩。
    他没有后退。他双脚踩在虚空面上。他腰部发力。
    他顶著身体半透明化的抹除规则,推动长枪向前。
    长枪向前突进一寸。枪尖刺入眼球更深处。
    一滴银白色的液体从枪尖刺入的位置流出。液体滴落在虚空中。空间被腐蚀出一个百里宽的空洞。
    眼球內部的规则运转出现了一丝停顿。
    后方百万里处。万界道庭。
    李忘尘看著主控台的屏幕。屏幕上的能量槽直接清零。
    “主炮攻击无效。能量被完全吸收。主反应炉冷却时间需要一炷香。”李忘尘对著通讯器大吼。
    战舰外围的空间发生震动。
    黑色球体表面的规则锁节点闪烁。球体外壳剥落。数以十万计的黑色触手从球体內部伸出。
    触手跨越百万里虚空。触手顶端生长著锋利的灰色骨刺。
    十万根触手同时刺向万界道庭。
    “启动所有近防炮。把储备仙晶全部填进护盾发生器。”李忘尘拉下总控制杆。
    触手撞击在反熵增护盾上。
    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幽蓝色的光幕向內凹陷。护盾表面的大祭司偽装代码被触手携带的归零协议直接覆写。偽装失效。
    三根触手刺穿了护盾。
    触手砸在中层万界城的城墙上。
    城墙的青石砖粉碎。一段长达十里的城墙向下坍塌。站在城墙上的数千名诸天士兵隨著碎石掉落。触手横扫。士兵们的身体在半空中解体。
    莫长歌拔出无名剑。
    他从残破的城墙上跃起。他切断了所有的防御功法。他將体內两界法则全部注入双臂。
    他踩在一条黑色触手上。他顺著触手向上奔跑。
    触手表面分泌出灰色的腐蚀液体。液体沾染在莫长歌的战靴上。战靴融化。他的脚掌接触触手表面。血肉被腐蚀,露出脚骨。
    莫长歌没有停下脚步。
    他衝到触手的关节节点处。他双手反握无名剑。剑尖朝下。
    他將全身重力压在剑柄上。
    无名剑刺入触手的节点。斩道剑意爆发。
    剑意切断了触手內部的能量传输迴路。触手停止扭动。
    莫长歌拔出长剑。他转身跳向另一条触手。
    贏无忌站在城墙缺口处。
    一条触手迎面刺来。骨刺对准他的头颅。
    贏无忌没有拔出武器。他开启万劫不灭皇体。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流动。
    他双腿分开。他沉下腰部。
    他伸出双手。他徒手抓住了刺来的灰色骨刺。
    骨刺的尖端刺破了他的手心。暗金色的血液流出。
    触手携带的物理动能推著贏无忌向后滑行。他的双脚在金属甲板上犁出两条深沟。
    他滑退百丈。他停住脚步。
    贏无忌深吸一口气。他的胸腔高高鼓起。他发出一声狂吼。
    他双臂发力。他拽住骨刺,將整条触手向左侧抡起。
    触手在他的巨力拉扯下改变方向。触手砸在旁边另一条正在破坏建筑的触手上。两条触手缠绕在一起。贏无忌上前一步,双拳交替砸出。拳头落在触手表面。触手錶皮炸裂。黑色液体四溅。
    叶轻语打开剑匣。三万六千把飞剑升空。飞剑组成防御剑网,切割著靠近难民营地的细小触手。
    荒现出太古荒帝真身。他衝出护盾缺口。他抱住一根触手,用牙齿咬住触手的外皮,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大帝们各自结阵。他们放弃了远程法术攻击。他们祭出本命法器,在城墙边缘与触手展开最原始的物理搏杀。
    林凡坐在底层青铜母舰的主控室內。
    他扯断了报废的机械右臂。他用左手將一根备用数据线插入自己的颈椎后方接口。
    他闭上银白色的双眼。
    他將自己的神魂与青铜母舰的运算中枢进行深度接驳。
    “解析触手运动频率。建立物理阻断模型。”林凡张开嘴。机械合成音传出。
    青铜母舰表面的副炮阵列开始转向。副炮没有发射能量光束。炮管內部发射出高密度的青铜实体穿甲弹。
    穿甲弹没有瞄准触手的表面,而是精准地射向触手扭动时的物理受力死角。
    穿甲弹击中触手。触手的动作发生僵直。大帝们趁机上前斩断触手。
    万界道庭在十万根触手的围攻下苦苦支撑。
    深渊核心。黑色眼球前方。
    陈玄將葬天神枪向前推进了三寸。
    眼球表面裂开。更多的银白色液体流出。
    眼球停止了发送归零协议。
    黑色球体表面的一百零八个规则锁节点同时亮起。
    节点上的黑色物质向外翻滚。物质在虚空中聚合。一百零八道身影从节点中走出。
    他们没有面孔。他们的身体由不同时代的战甲和法袍包裹。
    最左侧的身影穿著青铜机甲。机甲的胸口刻著青铜文明的最高指挥官徽章。
    最右侧的身影披著残破的仙帝法衣。法衣上残留著上古仙庭的雷劫气息。
    他们是过去十三个纪元里,被深渊吞噬的宇宙反抗者。他们是大千世界曾经的统治者。他们的肉身和神魂被大祭收割。深渊提取了他们的道果,將他们改造成了守护核心的最终兵器。
    一百零八道身影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拔出了各自的武器。青铜战刀。仙帝印璽。太古神弓。
    他们抬起头。一百零八个无面的头部对准了陈玄。
    他们迈开脚步。他们在虚空中奔跑。他们从四面八方冲向陈玄。
    他们手中握著的不是普通的兵器。武器內部压缩著一整个纪元的毁灭法则。每一次攻击,都等同於一个纪元的物理与概念双重引爆。
    陈玄站在眼球前方。
    他看著衝过来的一百零八个旧纪元主宰。
    他没有抽出葬天神枪。他双手握著枪桿。
    他体內的宇宙雏形停止了扩张。万道归一法则顺著他的双臂,全部注入葬天神枪的枪身內部。
    战斗的规则在这里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