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道道菜如流水般端上了桌。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外酥里嫩,酸甜的比例拿捏得妙到毫巔,唐妙语吃得连骨头都不捨得吐。
    清蒸石斑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洁白如雪,鲜嫩得用筷子一夹就碎,配上特製的蒸鱼豉油,鲜味直衝脑门。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大盘秘制烤羊排。羊排表面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冒著油光,撒上了孜然和辣椒麵,孜然的香气和羊肉的醇厚完美融合,没有一丝膻味。
    当这盘烤羊排放在桌上时,一直端著淑女架子的秦漾彻底破防了。
    她平时最注重形象,吃东西总是小口小口的。但此刻,她毫不犹豫地伸出白皙的手,直接抓起一根最大的羊排,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被咬破,丰沛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秦漾的眼睛亮得嚇人,她连键盘都不管了,双手抱著羊排,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这蛋白质和脂肪的比例,简直是碳基生物的终极救赎!”
    苏御霖看著这帮平时在犯罪现场冷酷无情的精英特工,此刻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难民一样风捲残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苏御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唐妙语碗里。
    “二叔的手艺,绝了。”赵启明难得地开口称讚,他已经默默地吃了三碗米饭。
    苏明强解下围裙,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吃,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对於一个厨师,或者说对於一个长辈来说,看著孩子们大口吃饭,就是最大的满足。
    “多吃点,锅里还有。”苏明强沙哑的声音里透著高兴。
    就在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办公区深处的那扇门突然开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的人影从里面探出头来。
    是署长李明哲。
    他显然是在办公室里闻到了外面的香味,实在熬不住了。李明哲手里还端著那个標誌性的搪瓷茶缸,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那盘烤羊排。
    “咳咳……”李明哲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作为署长的威严,迈著方步走了过来,“我看你们吃得挺热闹啊。工作时间,在办公区大吃大喝,成何体统?”
    王然正啃著一根羊排,满嘴是油地抬起头,含糊地说:“署长,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这可是苏队特招的后勤专家做的饭,您要不要尝尝?”
    李明哲本来就是来蹭饭的,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推辞了一下:“我这个人对吃没什么讲究,平时也就喝喝枸杞水。不过既然是老英雄做的,我不尝尝也不太礼貌。”
    说著,他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了一副乾净的碗筷。
    苏明强笑著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精致的白瓷汤盅,放在李明哲面前。
    “李署长,听御霖说您点名要吃这道菜。时间仓促,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李明哲掀开汤盅的盖子。
    里面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汤水,汤水中央静静地臥著一颗如同莲花般绽放的白菜心。没有一丝油星,看起来就像是一碗白开水泡著白菜。
    这就是川菜的最高境界——开水白菜。
    李明哲撇了撇嘴。他其实是在故意刁难苏御霖,这道菜极其考验厨师的功力,高汤需要用老母鸡、火腿、排骨等食材慢火熬煮,再用鸡蓉反覆吸附杂质,才能做到清澈如水但鲜美异常。他不信这个在许家当臥底的厨子真能做出来。
    他拿起汤匙,漫不经心地舀了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汤水接触味蕾的瞬间。
    李明哲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碗里那清澈的汤水。
    那看似平淡无奇的“白开水”里,竟然蕴含著极其浓郁、醇厚且层次分明的鲜味!鸡肉的醇、火腿的香、排骨的厚重,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最后被白菜的清甜巧妙地托起,鲜得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哪里是白开水,这简直是把整片海洋的鲜味都浓缩在了这一勺汤里!
    “这……”李明哲的手微微颤抖,他又舀了一勺,这次连带著那颗煮得软烂的白菜心一起吃下。
    白菜入口即化,吸饱了高汤的精华,鲜甜无比。
    “绝了……真是绝了!”李明哲彻底放下了署长的架子,端起汤盅,连汤带菜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之后,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转头看向苏明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老苏,你这手艺……別说米其林三星了,就是国宴大厨来了,也得给您打下手啊!”
    苏明强憨厚地笑了笑:“署长过奖了,大家吃得习惯就好。”
    李明哲一把拉住苏御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这人咱们对策署要定了!那个特殊后勤专家的编制我明天就得让总署批下来!”
    苏御霖笑著点了点头:“那就谢谢署长了。”
    有了李明哲的加入,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李明哲完全拋弃了高冷人设,和王然抢著吃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甚至还和何利峰討论起了哪种辣椒麵烤羊排更好吃。
    秦漾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吃得最满足的一顿饭。
    ……
    西洲。
    某山脉深处。
    地表寒风呼啸。
    地下五百米,一座由天然巨型溶洞改造而成的宏伟基地內,灯火通明。
    粗糙的原始岩壁上,纵横交错地铺设著银灰色的鈦合金管道。
    冷白色的无影灯將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溶洞中央的黑曜石高台上。
    一个矮胖男人单膝跪地,他穿著一套不合身的黑色西装,两颗突出的门牙將下嘴唇顶出一条缝隙。
    他的身形、样貌,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与十二生肖中的“子鼠”有七分相似。
    他是子鼠的信徒。代號“子鼠0025”。
    “报告大人。”子鼠0025低著头,“南州南平市『透明人』案已完成收尾。”
    真正的主事者子鼠,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石座上。
    他手里盘弄著一串油润的金刚菩提。
    “说具体点。”子鼠眼皮都没抬。
    “张德才在南平市局安排的安全屋內毒发身亡。”子鼠0025匯报导,“死亡前十秒,他出现了严重的板状腹症状。內臟大面积肿胀。符合纳米膜超载导致的急性多器官衰竭特徵。”
    子鼠停止了转动菩提的手指。
    “尸体呢?”
    “南平市局法医进行了初步解剖。隨后,南州省异常犯罪对策署接管了案件。”子鼠0025继续说道,“带队人是苏御霖。他们销毁了所有物理卷宗。带走了张德才的尸体。”
    子鼠笑了。
    “很好。”子鼠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