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浑浊的河水,在掺入了灵泉溪水后,仿佛被赋予了神奇的生命力。
    水流变得灵动、活泼,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
    水流顺著纵横交错的沟壑,迅速蔓延到了整片老碱滩上。
    “滋滋滋——”
    当灵泉溪水接触到那层厚厚的白色盐碱壳子时,竟然发出了如同冷水泼在热铁上的声音!
    紧接著,肉眼可见的化学反应开始了。
    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白碱,在灵泉水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冒出细密的白色气泡。
    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
    坚硬的盐碱壳子迅速软化、溶解。
    一层层白色的有害物质被灵泉水强势剥离,然后顺著辰楠提前挖好的排碱沟,被无情地冲向了远处的废坑洼地。
    水流所过之处,白霜褪去。
    露出了下面深藏多年的土壤。
    但这还没完!
    灵泉水不仅洗去了盐碱,更在悄无声息地改变著土壤的结构。
    原本灰白、板结的死土,在吸收了灵泉中蕴含的浓郁生机后,开始发生惊人的蜕变。
    顏色从灰白,渐渐变成了浅褐。
    又从浅褐,逐渐加深,变成了暗黑!
    土质也从坚硬如铁,变得鬆软、湿润,散发著一股好闻的泥土芬芳!
    辰楠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这灵泉水改造土壤的效果,比我想像的还要霸道!”
    “一天搞定?还真不是吹牛!”
    为了掩人耳目,他没有一次性放出太多的泉水。
    他控制著流量,让灵泉溪水均匀地混在河水里,缓缓地漫灌著这三百亩地。
    这需要耐心,也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慢慢西斜,將辰楠的影子拉得老长。
    汗水再次湿透了他的脊背,但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干得热血沸腾。
    “哗啦啦……”
    水流声不绝於耳。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远处大田的方向,传来了收工的哨子声。
    社员们扛著农具,拖著疲惫的身体,三三两两地顺著大坝往回走。
    刘二强和孙长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哎哟我的亲娘哎,辰家这群活阎王,简直是把人当驴使唤啊……”刘二强揉著酸痛的肩膀,叫苦不迭。
    “行了,少说两句吧,你看大队长那脸黑的。”孙长贵心有余悸地瞥了后方的辰东北一眼。
    一群人懒得去老碱地,直接回家去了。
    次日清晨,红日再次升起。
    胜利大队的打穀场上,老远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
    “全大队注意!全大队注意!立刻到后山老碱滩集合!立刻集合!”
    吴浩然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整个村子里迴荡。
    社员们闻听此言,满脸疑惑,但也快速朝著后山跑去。
    “这大清早的,又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辰支书的特製肥料不管用,今天要在全队人面前检討唄!”刘二强一边走,一边幸灾乐祸地跟旁边的孙长贵说道。
    “走走走,咱们快去看看这位大支书是怎么下台的!”
    “嘖嘖,辰支书估计也是白忙活了一天,连点响动都……臥槽!!”
    刘二强的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怪叫。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起,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土地,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號丧呢!”孙长贵不耐烦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咣当”一声。
    孙长贵手里的锄头直接掉在了地上,砸了脚指头都没感觉。
    “这……这他娘的见鬼了?!”
    听到这两人的惊呼,后面跟上来的社员们也纷纷探头张望。
    然后,整个队伍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这哪里还是什么寸草不生、白花花的死地?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大片被水滋润过的、深褐色的鬆软沃土!
    虽然水还没有完全渗下去,但哪怕是不懂种地的小孩,都能一眼看出这土质有多肥!
    那股子独有的、混合著水汽的泥土芬芳,被晨风一吹,直往人的鼻窟窿里钻。
    这是上等好地的味道啊!
    “白老碱……没了?”
    “真没了!连根碱毛都看不见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块折磨了胜利大队几代人的毒疮,竟然在短短一天之內,被人给平了?!
    辰东北推开人群,大步走到前面。
    当他看到眼前这片暗黑色的肥沃土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粗糙的大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著。
    “这……这真的是老碱滩?”
    就在这时,辰楠扛著那把大铁镐,顺著田埂从下面不急不缓地走了上来。
    他浑身是泥,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伯,您看我这水洗的功夫,还凑合吧?”
    辰东北一把抓住辰楠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小楠!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年老队长带著两百多號人,洗了一个多月都没洗净啊!”
    辰楠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大伯,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科学!”
    “当年只挖了半米深的沟,排碱不彻底。”
    “我今天挖了一米半的深沟,直接触到了下面的沙土层,再引活水这么一衝刷,底下的死碱全被活水带走了。”
    “再加上我这力气大,干活快,一天时间,刚刚好。”
    科学?
    社员们面面相覷。
    他们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懂什么叫科学。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乖乖……这就叫科学?”刘二强咽了一口唾沫,看辰楠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年轻娃娃的轻视。
    而是看神仙一样的敬畏!
    “辰支书真乃神人也!”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支书厉害啊!”
    “咱们大队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三百亩好地啊!这得打多少粮食!”
    辰东北看著周围社员们狂热的眼神,再看看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突然仰天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