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三十四年,秋。
    宇智波瞬的烤肉店已经歇业好几天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
    她每天早上开门时都能看见烤肉店的捲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一连五天都是如此。
    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烤肉店的老板是个勤快人,开店这些年从不无故关门。
    千手扉间宅邸。
    莲夜躺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晒太阳。
    秋天的阳光不烈,暖烘烘地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躺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门口传来宇智波镜的声音。
    “莲夜?你在吗?”
    “你怎么来了?”
    莲夜睁开眼睛问,依旧躺在椅子上没动。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
    宇智波镜走过来,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
    “宇智波的族长这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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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
    宇智波镜笑了笑,但笑容没有平时那么自然,眼底似乎藏著什么事。
    莲夜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两人一个躺著,一个坐著,安安静静的。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著一点桂花的香气,不知道是谁家种的。
    沉默了一会儿,宇智波镜忽然开口。
    “莲夜,你最近去过瞬的烤肉店吗?”
    莲夜半闭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他说,“怎么了?”
    宇智波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关门好几天了。”
    “哦。”莲夜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可能是有事吧。”
    “不是有事。”宇智波镜抬起头,看著莲夜,“他病了。听说挺严重的……”
    他是少数知晓莲夜与瞬曾经关係的人。
    成为宇智波族长后,他了解了一些关於莲夜以前在孤儿院的情况。
    莲夜没有说话。
    他和宇智波瞬其实没有太多的交集,那些事情大多都是原身的经歷……
    镜也不再说话。
    他坐在石凳上,看著院子里的花草,心里想著一些事。
    宇智波镜和宇智波瞬不算熟,但他知道这个人。
    在宇智波族內,瞬是个不太起眼的存在——实力不算顶尖,天赋不算出眾,性格也不张扬。
    但他对莲夜的那份心思,族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那些年在菜市场转悠的事,別人不知道,镜是知道的。
    他还知道瞬每次在菜市场等到莲夜之后,其实也说不了几句话,就是打个招呼,问一句“最近咋样”,然后就各自走了。
    但下一次,他还是会去。
    十几年如一日。
    后来莲夜开始带人去瞬的烤肉店吃饭,镜也去过几次。
    他注意到瞬看莲夜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又不捨得远离的眼神。
    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到最后说出口的永远是那几句客套话。
    “来了?”
    “坐吧。”
    “今天吃点什么?”
    就这些。
    再多一句都不敢说。
    “你说他病了,什么病?”
    沉默片刻,莲夜开口询问。
    “战场上留下来的暗伤,一直都没能好转。”
    宇智波镜解释。
    年轻的时候影响不大,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致命。
    大部分忍者都很难活到寿终正寢那天。
    “我知道了。”
    宇智波瞬宅邸。
    曾经高出莲夜半个头的少年,如今缩在床上像一把乾枯的柴火。
    他的头髮白了不少,明明还不到四十岁,看起来却像老了十几岁。
    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来人的瞬间,宇智波瞬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识想坐起来。
    “……你怎么来了。”
    莲夜没有回答。
    他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將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瞬的脸上,沉默地打量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伤復发了?”莲夜终於开口。
    宇智波瞬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这样的情况明明就是命不久矣的徵兆,他却说没什么大事。
    莲夜自然不会相信如此蹩脚的藉口。
    “好好照顾身体,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医疗忍术不是万能的,哪怕请纲手治疗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徵。
    无法將其完全治癒。
    “好。”
    接下来的日子,莲夜经常来看望宇智波瞬,並且带著纲手来帮他治疗。
    他的病情得以稳定,但隨时都有生命危险。
    宇智波瞬对此看的很开,生死是迟早都要经歷的事。
    他偶尔会想起孤儿院的那些日子。
    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挤在一张窄床上,分享来之不易的食物。
    那时候他们都很快乐,不知道什么叫立场、什么叫家族、什么叫渐行渐远。
    如果时间能停在那里就好了。
    可时间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东西……
    它带走了所有人,把该留的不该留的都变成了回忆,最后只剩下一个开烤肉店的將死之人,和另一个喜欢晒太阳的閒鱼英雄。
    他们都在村里,呼吸著同样的空气,看著同一片天空,却再也走不到一起。
    宇智波瞬终究是死了。
    死在了纲手不知道多少次治疗后的第二天。
    宇智波瞬的葬礼在一个阴天举行。
    墓地选在宇智波族地东边的山坡上,位置不算好,偏僻了些。
    族里负责安排的人说,他是孤身一人,没有家属,不必占太好的位置。
    来的人不多。
    几个老街坊,烤肉店的常客,还有当年同队的两个队友。
    莲夜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没有穿黑色的衣服,也没有戴花,只是站在那里,和所有人隔著几步的距离。
    葬礼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
    山坡上只剩下莲夜一个人。
    他走到那座新坟前,站了很久。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转身下山。
    走出宇智波族地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看见了他,脸色变了变,但什么也没说。
    莲夜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脚步不停,一直走回了自己的家。
    躺在椅子上,感觉冬天比往常冷了些。
    如果没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和瞬大概率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
    ……
    ps:其实在我一开始都设定里瞬就是主角的好友,但后面觉得被扉间收养却和宇智波来往,主角这样有点白眼狼的感觉,就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