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罐金灿灿的麦乳精摆在了柜檯上。
    孟大牛又指了指旁边的红糖。
    “那个红糖,也给俺称二斤!”
    “还有那个大枣,来二斤!”
    徐亚楠看著那一样样金贵的东西往兜子里装。
    这得多少钱啊?
    孟大牛这日子不过了?
    买完了吃的,孟大牛眼神往旁边那个卖杂货的柜檯一扫。
    那才是他今儿个来的重头戏。
    “同志,再去那边给俺拿两捆麻绳!”
    “要那种最粗的,大拇指这么粗的!”
    “还有那铁鉤子,给俺拿四个!”
    售货员一愣。
    刚才还买麦乳精疼媳妇呢,咋转眼就要买这么粗的麻绳和铁鉤子?
    这画风转得也太快了。
    “同志,你要这玩意儿嘎哈?”
    “这可是拴牲口用的。”
    孟大牛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嘴就来。
    “家里猪圈塌了,俺得修修。”
    “那几头老母猪劲儿大,细绳子拴不住!”
    付了钱,拿了货。
    孟大牛把那一兜子营养品掛在车把上。
    那两捆死沉死沉的麻绳和铁鉤子,则被他牢牢地绑在了后座的架子上。
    “上车!”
    “回家!”
    孟大牛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回头衝著徐亚楠一甩头。
    徐亚楠看著那堆得满满当当的自行车,心里头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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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镇子,上了回村的土路。
    两边是刚返青的稻田,风一吹,带著股子泥土的腥气。
    徐亚楠坐在后座上,身子隨著车的顛簸,时不时地撞在孟大牛那宽厚的后背上。
    刚才大夫的话,又在她脑子里转悠开了。
    她犹豫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把脑袋凑到孟大牛的后背上。
    “大牛……”
    “咋了?”
    孟大牛脚下用力蹬著车,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那个……刚才那个大夫说的话……”
    “你……你別当真。”
    “俺知道你是好心,想帮俺。”
    “可俺……,俺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她是真觉得自己欠孟大牛的太多了。
    那种自卑和愧疚,像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滋——!”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响起。
    自行车猛地停了下来。
    惯性让徐亚楠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孟大牛的后背上。
    两团柔软瞬间被挤压变形。
    孟大牛单腿支地,扭过头来。
    “嫂子,你说啥呢?”
    “啥叫別当真?”
    “咱花了钱掛了號,来看大夫是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听大夫的话吗?”
    徐亚楠被他这歪理给整懵了。
    “可……可那是……”
    孟大牛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转过身,一只手扶著车把,一只手直接伸过去,捏住了徐亚楠那有些冰凉的手。
    “再说了。”
    “谁说你麻烦了?”
    “俺乐意!”
    “俺就愿意给你花钱,就愿意带你看病!”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直白,甚至带著几分侵略性。
    “还有那事儿……”
    “俺也喜欢跟你做。”
    “那滋味,比神仙都快活!”
    “既然大夫都说了,那是科学,是有利於生產的。”
    “那咱凭啥不听?”
    这一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把那种不要脸的流氓行径,硬是给包装成了遵医嘱的“科学育儿”。
    徐亚楠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她心里头那道防线,瞬间就崩塌了。
    是啊。
    自己还在矫情个啥?
    这男人不嫌弃自己是个孕妇。
    反而把自个儿捧在手心里疼。
    哪怕只是为了那点事儿。
    那也值了!
    过了好几秒。
    她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
    “那……”
    “那你……轻点……”
    “別……別伤著孩子……”
    把王庆媳妇送回了家,孟大牛这心里头还跟长了草似的。
    本来按照他的性子,这会儿恨不得立马扛著麻绳和铁鉤子,再去那下游河湾里折腾一趟。
    可转念一想。
    魏海燕那个虎娘们,昨儿个那是真冻够呛。
    要是今儿个再把她拽下水,那真容易给整冻坏了。
    再说了。
    孟大牛回头瞅了一眼王庆家的院墙。
    今儿个晚上,还有更重要的“大活”等著他呢。
    既然答应了要帮嫂子“助產”,那咱就得言而有信。
    这一白天的时间,总不能就在家干呆著吧?
    孟大牛眼珠子一转,直接奔著村西头郝首志家去了。
    到了郝家门口,还没等进院呢,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磨刀的声音。
    “霍霍……霍霍……”
    孟大牛推门就进。
    “首志哥!磨刀霍霍向猪羊呢?”
    郝首志正手里拿著把猎刀,在那蹭得起劲。
    一抬头看见是孟大牛,那张黑脸立马拉了下来。
    “你小子还知道来?”
    “俺还以为你掉鱼塘里淹死了,或者是让哪家的小媳妇给把魂儿勾走了呢!”
    “你说说你,这都几天了?”
    “怎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孟大牛嘿嘿一乐。
    “这两天不是忙活那几头野种和鱼塘的事儿吗?”
    “这不,一腾出手来,俺立马就来找你报导了!”
    郝首志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那身子比谁都诚实。
    他把猎刀往腰上一插,转身就往屋里跑。
    “等著!”
    “俺去拿枪!”
    没过两分钟。
    郝首志就全副武装地出来了。
    “走著!”
    “今儿个咱哥俩进山,必须整点硬菜!”
    两人一鹰四狗,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这会儿正是春分刚过。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黑土和刚冒头的嫩草芽子。
    那是万物復甦的气息,也是杀戮开始的信號。
    “大牛,跟你说个事儿。”
    郝首志一边用木棍拨开前面的荆棘,一边说道。
    “这两天俺自个儿在山边转悠,发现了不少脚印。”
    “看著像是黑瞎子醒了。”
    孟大牛心里一动。
    “真的假的?”
    “这玩意儿不是还在洞里睡觉吗?”
    郝首志摇了摇头,一脸的严肃。
    “早醒了!”
    “这都几月份了?”
    “饿了一冬天,这帮畜生现在肚子里空得要命,正是最凶、最馋的时候!”
    “前两天俺在老林子边上看见一坨新鲜的熊粪,还冒热气呢。”
    “咱今儿个得小心点,別让这玩意儿给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