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看著那双充满怨气的鹿眼睛,心里也慌了。
    他赶紧换上一副討好的表情。
    “鹿鹿!宝贝!”
    “你原谅哥好不好?”
    “哥给你挖苔蘚吃!挖一筐苔蘚!”
    “还有蘑菇!”
    “你爱吃啥,哥给你弄啥!”
    驯鹿听见“苔蘚”两个字,挣扎的动作稍微缓了缓。
    孟大牛眼睛一亮。
    有戏!
    他赶紧继续加码。
    “不光苔蘚!”
    “哥还给你弄最好的精饲料!”
    “玉米面!豆饼!白菜帮子!”
    “管够!”
    “以后进山,哥再也不让你当诱饵了!”
    “你就是咱们队伍里的宝贝疙瘩!”
    “谁敢欺负你,哥第一个不答应!”
    驯鹿的眼神终於缓和了一些。
    它停止了挣扎。
    只是还在那“呦呦”地叫著。
    声音里透著委屈。
    郝首志鬆了口气。
    “我的妈呀!”
    “可算消停了!”
    “这畜生劲儿太大了!”
    “差点把俺胳膊给拽脱臼了!”
    孙老二也鬆开了手。
    他甩了甩髮麻的胳膊。
    “大牛兄弟,你这驯鹿可真够记仇的。”
    “刚才要不是咱们拦著,你非得被它踩成肉饼不可。”
    孟大牛訕訕地笑了笑。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驯鹿跟前。
    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脖子。
    驯鹿扭过头,不让他摸。
    那架势,明显还在生气。
    孟大牛嘆了口气。
    “鹿鹿,哥真的错了。”
    “你就原谅哥这一回吧。”
    “以后哥保证,再也不拿你当诱饵了。”
    驯鹿这才勉强让他摸了两下。
    可那眼神里,还是透著幽怨。
    郝首志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大牛,你这是被畜生给拿捏了啊。”
    孟大牛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
    “这叫人畜和谐。”
    “咱得尊重动物的感受。”
    孙老大走过来,拍了拍孟大牛的肩膀。
    “行了,別贫了。”
    “赶紧把这老虎抬回去吧。”
    “林书记还等著呢。”
    眾人这才想起来,地上还躺著那头死透了的老虎。
    孙老二蹲下身子,抓著老虎的后腿拖了拖。
    “这畜生少说也得五百斤。”
    “光靠咱们几个人抬,得累死。”
    孟大牛看了看驯鹿。
    又看了看地上的老虎。
    他试探性地问道。
    “鹿鹿,你看……”
    “能不能帮哥一个忙?”
    “把这老虎驮回去?”
    驯鹿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透著鄙视。
    你还有脸说?
    刚才拿老子当诱饵,现在又让老子当苦力?
    孟大牛赶紧掏出兜里的一把炒黄豆。
    “鹿鹿,你看,这是哥特意给你留的。”
    “可香了。”
    “你帮哥这一回,回去哥给你做好吃的。”
    驯鹿看著那把黄豆,鼻子抽了抽。
    它犹豫了两秒。
    最后还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伸出舌头,把孟大牛手里的黄豆全舔走了。
    孟大牛鬆了口气。
    “好嘞!”
    “还是咱家鹿鹿懂事!”
    眾人七手八脚地把老虎抬起来,绑在驯鹿背上。
    驯鹿晃了晃脑袋。
    虽然背上驮著五百斤的老虎,可它走起路来还是稳稳噹噹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村子方向走。
    一行人驮著老虎,刚走到高谷村村口。
    远远就听见一阵喧闹声。
    “回来了!回来了!”
    “打著老虎了!”
    “真打著了!”
    村民们呼啦一下全涌了出来。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差不多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围在村口,踮著脚往这边看。
    当看清驯鹿背上那头硕大的老虎时,人群瞬间炸了。
    “我的天!”
    “这么大一头!”
    “英雄!都是英雄啊!”
    “为民除害!”
    几个老太太激动得直抹眼泪。
    “老赵头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这帮后生,都是好样的!”
    孙老大走在最前面,听著这些夸讚,腰板挺得笔直。
    他衝著人群挥了挥手,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凯旋的將军。
    孙老二也不甘示弱。
    他扯著嗓子喊。
    “乡亲们!这畜生已经被咱们收拾了!”
    “以后大伙进山,再也不用担心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好!”
    “太好了!”
    “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郝首志走在孟大牛旁边,看著这阵仗,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牛,这排场够大的。”
    “搞得跟打了胜仗似的。”
    孟大牛瞥了他一眼。
    “这不就是打了胜仗吗?”
    “你看看这帮老百姓,多高兴。”
    就在这时。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林书记带著公社的几个干部,还有派出所的警察和民兵,快步走了过来。
    “辛苦了,同志们。”
    “你们为人民除了一大害。”
    “公社代表全体群眾,感谢你们!”
    说完,她带头鼓起掌来。
    周围的干部、警察、民兵,还有村民们,全都跟著鼓掌。
    掌声雷动。
    孙老大咧著嘴笑,衝著林书记点了点头。
    “林书记,这都是俺们应该做的。”
    孙老二也凑上前。
    “是啊,林书记。”
    “您放心,以后这十里八乡,有俺们在,保证太平!”
    其他几个猎户也纷纷表態。
    “对!”
    “俺们隨叫隨到!”
    林书记笑著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孟大牛身上。
    “孟大牛同志,听说这次你立了大功。”
    “不但想出了用驯鹿当诱饵的法子,还一枪打中了老虎的要害。”
    孟大牛挠了挠后脑勺。
    “林书记。”
    “俺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真要说功劳,那得是大伙齐心协力。”
    林书记看著他那副憨厚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谦虚是好事。”
    “但功劳就是功劳,不能抹杀。”
    “回头公社会给你们颁发奖状和奖金。”
    孟大牛眼睛一亮。
    “还有奖金?”
    林书记笑了。
    “当然。”
    “这么大的事儿,公社怎么可能不表示?”
    就在这时。
    老赫拄著拐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高谷村的大队长。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满是风霜,可眼神很精明。
    老赫走到孟大牛跟前,深深鞠了一躬。
    “大牛,还有各位兄弟。”
    “俺老赫代表高谷村的全体村民,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这畜生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高谷村的大队长也跟著鞠躬。
    “是啊,各位英雄。”
    “你们都是好样的。”
    “俺们大队部已经备好了酒席。”
    “今儿个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孙老大摆了摆手。
    “赫叔,您这是干啥?”
    “咱们都是猎户,这是本分。”
    孙老二也跟著说。
    “就是,赫叔。”
    “您別这么客气。”
    “搞得俺们怪不好意思的。”
    老赫直起身子,眼眶有些红。
    “不客气不行啊。”
    “老赵头是俺的老兄弟。”
    “他就这么没了,俺心里头难受。”
    “你们帮俺报了仇,俺得谢你们。”
    高谷村的大队长也跟著说。
    “是啊,各位英雄。”
    “今儿个这顿饭,你们必须得吃。”
    “不然俺们心里头过意不去。”
    孙老大看了看其他几个猎户。
    大伙都点了点头。
    “那行。”
    “既然赫叔和大队长这么说了,俺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林书记也笑著说。
    “那就这么定了。”
    “今儿个晚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就在这时。
    孙老大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那头被绑在驯鹿背上的老虎。
    “对了,这老虎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