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开始躲闪。
    “俺啥咋回事?”
    “俺好好的啊!”
    孟大牛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直接点破。
    “雪薇姐,你还搁这跟俺揣著明白装糊涂呢?”
    “你跟那个二婚老头的事唄!”
    “你要不是为了躲他,能一个人跑京城来?”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正端著酒杯抿酒的小玲,直接傻眼了。
    “啥?”
    “二婚老头?”
    小玲这句惊呼没控制住音量,在安静的丰泽园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几桌正在吃饭的客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全投向了他们这桌。
    那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探究。
    小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態了。
    她赶紧衝著四周连连双手作揖。
    “不好意思啊各位!”
    “喝多了,喝多了!”
    “对不住对不住!”
    等周围的目光收回去,小玲赶紧坐下。
    她把椅子往田雪薇身边拉了拉,眼里闪烁著八卦的火花。
    “那老头得可有钱了吧?”
    田雪薇被孟大牛当眾揭了老底,又被小玲这么一追问。
    心里的委屈和羞臊瞬间涌了上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呜呜呜……”
    这可把孟大牛和小玲给嚇坏了。
    小玲赶紧抽出几张餐巾纸,手忙脚乱地递过去。
    “哎呦喂!”
    “我的好妹妹,你这是干啥啊?”
    “快別哭了,这大庭广眾的,人家还以为咱俩欺负你呢!”
    小玲一边给田雪薇擦眼泪,一边转头狠狠剜了孟大牛一眼。
    “都怪你这个傻大牛!”
    “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吃著这么贵的菜,非得惹你姐掉金豆子是不是?”
    “不问了不问了,雪薇你別哭了行不?”
    孟大牛看著田雪薇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头也挺不是滋味。
    他挠了挠后脑勺,赶紧开口解释。
    “姐,俺这不是关心你么?”
    “俺就是不想看你就这么一直躲著,连家都不敢回。”
    “咱俩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不是外人。”
    孟大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满脸的仗义。
    “有啥委屈,你跟俺说说!”
    “大不了俺回去,拿猎枪一枪崩了那老王八蛋!”
    田雪薇將原来擦眼泪的纸团成一团,直接扔向孟大牛。
    “滚蛋,谁特么跟你光屁股长大,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知羞呢?”
    小玲听得直翻白眼。
    “老弟,你可別吹牛逼了!”
    “杀人偿命你懂不懂?”
    “为了个老头把自己搭进去?”
    孟大牛咧开大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玲姐,你还別不信!”
    “俺户口本上白纸黑字写著呢,智力残疾!”
    “俺就是真杀人,也判不了死刑!”
    “顶多进去待个几年,出来照样是一条好汉!”
    原本正捂著脸哭得伤心的田雪薇。
    听到智力残疾这四个字,噗嗤一下,直接破涕为笑。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得直抽气。
    “哈……”
    “哈哈哈!”
    “大牛,你个虎玩意儿!”
    “你还拿你那傻子证当好事呢?”
    旁边的小玲则是彻底被雷得外焦里嫩。
    她之前听田雪薇说大牛小时候是傻子,还以为就是单纯的憨厚缺心眼。
    合著这货脑袋真有病啊?
    小玲咽了口唾沫,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孟大牛看著小玲那死出,乐得更欢了。
    “咋样玲姐?”
    “俺这保鏢够格不?”
    “谁要是敢欺负雪薇姐,俺绝对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小玲伸出大拇指,点点头说道:“够格!”
    “牛逼!”
    大牛和小玲这么一通插科打諢。
    田雪薇原本低落的情绪,彻底被搅和散了。
    她端起面前的玻璃杯,仰起雪白的脖颈,把半杯啤酒灌进嘴里。
    “行了行了。”
    “服了你们俩了!”
    田雪薇嘆了口气,眼神里透著股子无奈和憋屈。
    “其实这事儿,憋在我心里好几个月了。”
    “我爸妈非逼著我嫁给县棉纺厂的副厂长。”
    小玲听到这,眼睛一亮,刚想插嘴夸一句副厂长条件不错。
    田雪薇紧接著爆了个大料。
    “那老鸡吧登都五十多了!”
    “他儿子跟我还是初中同学!”
    “你们说,这叫啥事儿?”
    孟大牛刚夹起一块炒鸡蛋塞进嘴里,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五十多?”
    “那不比你爹岁数都大?”
    田雪薇气得直拍桌子。
    “可不是嘛!”
    “我死活不同意。”
    “我爸就说我不知好歹。”
    “非说只要我嫁过去,就能直接进纺织厂当正式工人。”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进厂当工人至於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后来我偷偷找人打听明白了。”
    “那老鸡吧登私底下给我爸许了愿。”
    “只要这门亲事成了,就给他调到採购科,当採购员!”
    孟大牛和小玲听完这番话。
    两人没有像田雪薇预想的那样义愤填膺。
    反而是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紧接著,两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小玲砸吧砸吧嘴,劝解道。
    “雪薇啊。”
    “要这么说的话。”
    “你爸妈这算盘打得挺精啊!”
    “採购员那可是妥妥的肥差!”
    “天天到处出差,吃香的喝辣的。”
    “中间还能捞不少油水。”
    “这年头,谁家要是出个採购员,那门槛都得让人踏破了!”
    孟大牛坐在旁边,也跟著连连点头帮腔。
    “可不是嘛!”
    “雪薇姐,这事儿你真不能全怪你爹娘。”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来。”
    “你爸妈为了这差事,把你豁出去。”
    “也算是可以理解。”
    田雪薇听完这俩人的话。
    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她瞪圆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俩是不是人啊?”
    “合著为了个破採购员的指標。”
    “就让我给自己同学当后妈?”
    孟大牛看田雪薇真急眼了,赶紧咧开大嘴赔笑。
    “雪薇姐,你別急啊!”
    “你要是实在不同意这门亲事。”
    “大不了俺娶了你!”
    “咱俩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俺拿著结婚证,直接上你们家报到去。”
    孟大牛越说越来劲,两只眼睛盯著田雪薇的肚子。
    “你肚子里再揣上俺的种。”
    “他们也只能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