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天星拔剑。
    魔修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生机入土。
    二杀成功。
    迷雾中,只剩下最后一名魔修了。
    那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首领。
    筑基五层巔峰。
    此刻,他已经彻底慌了。
    三人围攻一个筑基二三层的女修,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筑基一层的修士,用一堆离谱的阵盘將局势彻底扭转。
    两个同伴先后阵亡,他自己在幻阵的干扰下,神识混沌,法力运转也不畅。
    迷雾外围,一人一兽在游猎。
    还有一个不要命的女修,在不停地往里扔符籙。
    他走投无路了。
    “该死、该死!”
    魔修首领在迷雾中疯狂地转圈。
    每一次他试图衝出幻阵,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偏离方向,回到原点。
    “既然如此……唯有鱼死网破!”
    魔修首领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精血在掌心中迅速凝聚,化作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符文一成形,魔修首领的气息便急剧衰退。
    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机寿元。
    他双手抱在胸前。
    开始急速掐诀。
    嘴中不断念诵著一段晦涩到极点的咒语。
    “血祭!血傀尸茧!起!”
    “轰!”
    一股恐怖的血色气息,从魔修首领的体內爆发出来。
    血红色的光芒刺穿了迷雾。
    甚至压制住了浮生散念迷途盘的幻阵效果。
    楼天星面色大变。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恐怖。
    那已经不是筑基修士应有的力量。
    那股血色气息的浓烈程度,隱隱接近了金丹初期!
    “不好!”
    迷雾中,血色光芒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道人影约有八九尺高。
    通体由浓稠的血色雾气构成。没有五官,没有面目。
    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虚无的面庞上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中,透出一种毫无感情的狠光。
    血傀尸茧。
    这是阴血宗的老祖秘术。
    传说阴血宗覆灭之前,將部分传承以秘法埋藏在弟子的血脉之中。即便弟子散落各处沦为散修,一旦受到召唤、觉醒血脉,便能施展这门古老的禁术。
    代价是施术者的全部修为与数十年寿元的消耗。
    但换来的,是一道拥有短暂金丹级战力的血色傀儡。
    “去死吧——”
    魔修首领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本是一名散修。
    只因几个月前,突然觉醒了血脉记忆,知道自家老祖是阴血宗之人,同时也觉醒了老祖留在血脉中的这门魔道法术——血傀尸茧。
    所以他立即动身,前往阴血宗。
    但路上却遇到另外两个同道之人。
    他们也是去阴血宗报到的。
    三人手头都没有什么盘缠,索性干起了拦路打劫的买卖,一路打劫,一路前往阴血宗。
    可没想到,今日在这里。
    竟然出了篓子!
    嗖!
    血色人影如同脱韁的猛兽,眨眼间就衝出了迷雾。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楼天星的神识虽然捕捉到了它的轨跡,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然而。
    血色人影没有冲向楼天星。
    它冲向的,是外围二十丈外的青袍女修。
    因为血傀尸茧的攻击方式並非物理伤害,而是以血毒侵入目標体內,將目標化为自己的养料。它会本能地选择灵力最为充沛的生命体作为猎物。
    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中,灵力最充沛的,正是那名法力虽然消耗大半、但根基远超楼天星的青袍女修。
    “小心!”
    楼天星大声疾呼。
    但已经迟了。
    血色人影如同一张张开的大口,在迫近女修的瞬间,骤然炸裂开来。化作一团腥红色的血雾,將女修从头到脚完完全全裹住。
    “啊——”
    女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的身体在血雾侵蚀下猛烈颤抖。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紫色纹路。那些紫色纹路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从她的脖颈一直蔓延到双手、面颊。
    “嗷~!”
    一旁的紫电鳞兽,也发出一声悲鸣。
    它张口就要喷出紫色闪电驱散血雾。
    但血雾似乎带著某种驱兽的效果。
    紫电鳞兽刚靠近,便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弹开,浑身鳞片竖立。
    女修的惨叫声逐渐减弱。
    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隨后双目翻白,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
    她倒在了草地上,一动不动。
    浑身紫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楼天星不由一愣,血傀竟然径直去攻击女修,这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但他没有时间去管女修。
    因为那名魔修首领施展完血傀尸茧后。
    修为已经暴跌至炼气后期。
    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先杀他!”
    楼天星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一步踏出,古寒噬兽剑带著凌厉的青光,如闪电般刺向迷雾中的魔修首领。
    迷雾此时已经稀薄了许多。
    血傀尸茧的爆发衝击了浮生散念迷途盘的阵法结构,幻阵效果大打折扣。
    楼天星看清了魔修首领的模样。
    此人面如枯骨,双目凹陷,原本黑色的头髮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他的修为,在施展禁术后,已经从筑基五层暴跌至炼气七八层左右。
    “不……不可能……”
    魔修首领的声音沙哑乾涩。
    他看著朝自己刺来的剑光,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他想要躲避,但衰朽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噗——”
    古寒噬兽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剑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腥臭血液。
    魔修首领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低下头,看著胸口的剑刃,嘴唇蠕动了几下。
    “阴血宗……不灭……”
    楼天星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反手又补了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草地上。双目仍然大睁,死不瞑目。
    三杀。
    全部击毙。
    楼天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精神高度紧绷,法力消耗极大。
    尤其是最后那道血傀尸茧带来的衝击,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若那道血色人影冲的不是女修,而是他自己。
    他有把握挡住吗?
    答案是不確定。
    乾坤逆旋阵盘或许能吸纳一部分,但血傀尸茧並非纯粹的法力攻击,而是一种血毒加诅咒的复合手段。未必能被阵盘完全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