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是前院。
    一条青石小道,从院门直通正厅。
    通道两侧各有一片小花圃,种著几株开花的灵草。
    花朵淡紫色,形状如同铃鐺,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楼天星认出那是“静心铃兰”,这是一种能安定心神、辅助冥想的常见灵草。
    品阶不高,但种在院中极为雅致。
    前院的左右两侧,各有五间厢房。
    房门皆是上等灵木製作,门上镶嵌著一些简单的防护阵纹。
    不过这些阵纹只是装饰为主,顶多只有些隔音的功劳。
    正厅则是一座两层小楼。
    下层大堂宽敞明亮,摆放著石桌椅和茶具。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画上山峦叠嶂,流云漫捲。
    意境空远,笔法精湛。
    楼天星不太懂画,但也看得出这並非凡品。
    上层是一间宽阔的书房。
    书房中空空荡荡,只有一张书案和一把椅子。
    但窗户极大,推开后可俯瞰整座院子。
    穿过正厅,便是內院。
    內院稍大些,正中有一口灵泉井。
    井中清水微微泛著蓝光。
    楼天星以手探入井中,一股温润的灵气,顺著手指渗入经脉。
    “灵泉?”
    楼天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在天剑城这种灵气充沛之地,连水井中的水都浸润著灵力。
    若长年以此水饮用、沐浴,对修炼大有裨益。
    “想必此地下方有高阶灵脉,所以连泉水都有灵气。”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
    他早就有听闻,天剑郡地下有一道八阶灵脉,蕴养地泉之效远超其他地方。
    內院两侧各有六间厢房,格局与前院相似。
    正面是一间面积最大的主屋。
    主屋中有臥室、静室和一间小型的丹房。
    丹房中虽然没有丹炉,但灵石供能阵路已经铺设好了。
    只需置入丹炉便可使用。
    由此可见,上一个住在此处的主人,或许是一位丹师。
    最后,楼天星来到后院。
    后院面积不大,约莫半亩。
    中间是一片空地,估计是修炼法术所用,旁边则种著几棵灵果树和一小片灵草田。
    灵果树结著几颗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实,尚未成熟。
    后院的角落里,有一间带围栏的灵兽棚。
    棚中铺著乾净的灵草垫,还有两个餵食的灵石槽。
    楼天星將青羽雷鹰从御兽袋中放出。
    雷鹰“嘎”地一声,抖了抖羽毛。
    被闷在御兽袋里十多日,它显得有些烦躁。
    但很快,它便被灵兽棚中的灵草垫吸引了注意力。
    一头扎了进去,蹲下便不动了。
    楼天星接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前院十间厢房,內院十二间厢房,加上正厅的楼阁和主屋、丹房。
    总计二十多间房。
    虽然比不上百鸟林的楼家大宅,但在天剑郡中,这样的院落想必价值不菲。
    楼天星打量了一番,心中渐渐有了数。
    “应该是南宫家送的。”
    他回忆起种种细节。
    执法队的態度骤然转变。
    物品完璧归赵。
    还附赠了一座天剑城內的宅院。
    这些事情,不是青源镇的执法队能做主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南宫家出面了。
    那个叫南宫倩的女修醒来之后,大概將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所以南宫家確认了他是救人者而非凶手。
    於是命执法队放人、还物、赠宅,算作答谢,这些东西的对於一个大仙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楼天星想到自己塞给南宫倩的那枚续脉生机丹。
    不由嘆息一声,那可是极品灵丹。
    其价值恐怕远超这座院子。
    要不是那枚灵丹及时压制了血毒,南宫倩能否撑到药阁丹医那里治疗,还是两说。
    “一枚极品灵丹,换一座院子。其实……是我亏了。”
    楼天星自言自语。
    他並非不通世故之人。
    在灵阳郡矿场执法队干了几十年,人情练达。
    既然对方以宅院相赠,那就坦然收下。
    况且,他天性就是豁达之人,向来视资源如粪土,一枚极品灵丹而已,送了也就送了,哪怕亏一点也无所谓。
    想到此,楼天星將地契叠好,收入储物袋。
    然后走进主屋的臥室。
    被关押了十一日。
    在石室中的冰冷石台上度过了十一个昼夜。
    虽然有辟穀丹维持体力,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紧绷,早已將他消耗殆尽。
    臥室中的床榻宽大而柔软。
    被褥散发著灵草的清香。
    楼天星倒在床上的瞬间,几乎立刻便沉入了黑甜梦乡。
    这一睡,便是整整两日。
    期间他只醒来过一次。
    半梦半醒中从储物袋里取了一壶灵酒饮了两口。
    灵酒入体,温润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被封锁多日的法力开始稳步恢復。
    然后他又沉沉睡去。
    ……
    第三日。
    楼天星醒来时,日光已经从窗欞中斜照进来。
    午时了。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传来灵柏树的沙沙声,和远处街巷中隱隱约约的人声。
    一切都安静而陌生。
    但比石室中的死寂好上一万倍。
    楼天星起身。
    活动了一下筋骨。
    法力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顺畅,丹田中的灵力旋涡再次稳定下来。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咕”声。
    饿了。
    虽然辟穀丹可以维持修士的基本生命活动。
    但那只是“不饿死”而已。
    与“不饿”是两码事。
    更何况他这十多日吞的辟穀丹品阶极低,只能勉强维持炼气期修士的最低需求。
    对筑基修士来说,早就透支了。
    “得出去吃顿像样的。”
    楼天星翻身下床。
    在灵泉井中取水洗了把脸,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法袍。
    將古寒噬兽剑掛在腰间。
    储物袋贴身收好。
    他准备出门吃顿好的。
    然后好好逛一逛这传说中的天剑郡。
    他来天剑郡的初衷,便是见识天下英雄、开拓眼界。
    在石室里蹲了十一天,如今终於自由了。
    他要把这座城从头到尾走个遍。
    楼天星整理好仪容,披上一件乾净的法袍,推开主屋的门,穿过內院,走到前院。
    脚步轻快。
    但就在他伸手要推开院门的时候。
    “篤篤篤。”
    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楼天星手一顿。
    谁?
    这座宅子是刚到手的。
    他在天剑城举目无亲,认识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五个——还全是执法队的人。
    谁会来敲他的门?
    楼天星按下心中的疑虑。
    左手悄然搭上腰间的古寒噬兽剑。
    右手推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两名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