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张开,任由三道雷柱轰在身上。
    “轰!”
    三道雷柱几乎同时落下,直接將他瞬间淹没。
    可诡异的是,雷霆之力落得快,消失得也快。
    几乎只是眨眼间,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消失得一乾二净。
    而雷霆消失之处,李长青身影重新显现了出来。
    虽有些狼狈,可在周围快速涌来的灵气滋养下,那些伤痕也在快速修復。
    当然效果也极为显著,周身血肉与骨,其中残留的浊气被快速劈散,变得更加坚实。
    三道雷劫的余波刚刚消散,紧接著又是接连两波三道更为猛烈的雷霆落下。
    九道雷霆过后,李长青的肉身虽然出现了损伤,可也再次开始蜕变。
    骨骼发出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每一寸血肉都在雷霆中不断破碎,然后再次重组。
    而他体內的元婴,周身鳞甲彻底化为紫金色之色,背后的能量翅膀不再虚幻,化作实质。
    连他那稚嫩的脸庞,也此刻肉眼可见的变得成熟起来!
    “轰!”
    半空的劫云没有停歇,再次轰鸣后,便毫不客气的再次落下。
    李长青被一次次劈飞,又一次次再度抽身迎劫而上。
    身躯被狂暴雷霆轰得皮开肉绽,却始终未曾退后半分。
    反而將那些散逸的雷力尽数纳入体內,以劫火锻骨,以天威炼魂,每一次起身时,他的气息便更强横一分。
    半空劫云似被他贪婪的行径彻底激怒,云层深处紫电狂舞。
    天地间温度骤降,雷劫虽然浮现,却迟迟不肯落下。
    感受到上方蓄势待发的雷劫,李长青终於意识道,自己疯狂吞噬雷劫有些过了。
    不过他也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若成,那便是寿元可达五千载,成为下界人人仰望的化神。
    望著天空那由九道雷霆凝聚九九归一之劫,李长青眼中也露出一抹狠辣。
    他丹田內那尊紫金覆体、羽翼凝实的元婴,突然衝破破丹田,悬浮於他头顶上方。
    元婴不再是孩童模样,化成与他一般的成年修士。
    他背后的紫金双翅一展,不闪不避,竟主动撞向那道从天而降、粗达千丈的灭世雷柱!
    “轰!!!”
    雷柱与元婴轰然相撞,恐怖的衝击波横扫数百里。
    大地崩裂,山川倾倒,空间都被剧烈的碰撞轰出道道涟漪。
    雷霆疯狂的衝击著拦在前方的元婴,而元婴也在极速运转始麟吞天诀,海量的吸收雷劫之力。
    可就在这关键之时,李长青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发生了剧变,雷鸣声也全部消失不见。
    周围不再有猛烈的雷劫,一切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东域。
    他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却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那是他在东域最熟悉的地方。
    往脚下看去,却一座繁华至极的巨城,其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那是天风城,如今他在东域的落脚之地。
    里面有他师父,他的族人,也有他的亲朋好友。
    他缓缓朝著城中缓缓落去,万法宗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宗內天才弟子辈出。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突然传来。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出现一个大洞,紧接著无数血气与冤魂从中如潮水般衝出,直扑天风城。
    可这並没有结束,在那血洞之中,数道人影从中缓缓走出,其中几道竟是那血魔真君,以及那血穹。
    为首之人,是一名他从未见过阴厉老者,有著化神期的修为。
    他淡淡看了李长青一眼,抬手一指朝下方点去。
    那凌厉的一指直接迎风暴涨,眨眼间便点破天风城的防御光幕。
    而那些冤魂没有了阻挡,如潮水般瞬间涌入城內。
    “啊!救命……!”
    “老祖救我!我不想死……!”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天风城顷刻间便化为了人间炼狱。
    听著周围的惨叫、呼救声,李长青面色从始至终都未有丝毫改变,冷冷望著面前发生的一切。
    他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是心魔製造出来的幻境,一旦他露出破绽,將万劫不復。
    ……
    很快,周围惨叫声渐渐消失,景象也渐渐变得模糊。
    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处破损的废墟。
    李长青一眼便看出,这是那大魏的皇宫,此刻已经被夷为平地。
    在地上躺著无数凡人和修士的尸体,就连柳渊也躺在不远处,身受重伤,难以动弹。
    “前……,前辈!大魏没了!”
    柳彩衣见李长青出现,艰难从废墟爬出,声音中带著哭腔。
    身为帝皇的她,此刻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严,衣服破碎不堪,大片春光外泄也不自知。
    她踉踉蹌蹌的走向李长青,直接绊倒在他面前。
    “半妖宗突袭大魏,柳渊老祖重伤,连龙脉也被夺走。”
    “卿言妹妹没了龙气保护,陨魂丹突然爆发,卿言妹妹……没了!”
    说话间,她一挥,装有白卿言的棺槨出现在二人面前。
    望著水晶棺槨內,面色苍白的白卿言,李长青平静的道心,终於泛起一丝涟漪。
    他伸手掀开水晶棺槨,轻轻抚摸白卿言的脸颊。
    对方依旧是他记忆里那般清丽绝尘,眉眼弯弯,嘴角含著幸福的微笑。
    这抹微笑,是他对她的承诺,无论如何,他也要找那解陨魂丹之法,將她唤醒。
    此刻她却毫无温度,毫无血色的躺在水晶棺槨內,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眼前的一幕,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剑,狠狠扎向他道心最柔软之处。
    是他食言了,没保护好她,没能找到解药兑现承诺。
    “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大魏,更没有保护好卿言妹妹!”
    ……
    一旁柳彩衣的哭腔撕心裂肺,如同魔音自责声,让他的情绪出现波动,要將他彻底拖入心魔的深渊。
    李长青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在此刻突然加快的声音,一股仇恨的情绪自他心底缓缓蔓延。
    这幻境,太真了。
    真到他能真切地触碰到白卿言微凉的脸颊,以及那种只有两人之间,才会有的熟悉之感。
    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死气,也能感受到柳彩衣无尽的悲痛,以及柳渊的不甘与绝望。
    这是心魔最狠辣的杀招,直击他心中最柔软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