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外的廝杀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街亭的攻防战也悄然拉开序幕。
    街亭位於陇山道,地势平坦,贯穿南北。
    王賁选择这条路支援,就是为了求稳。
    也可以看出王賁的性格。
    而街亭一旦失守,王賁率领的十万秦军主力便会畅通无阻的直扑凉州。
    与城中守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届时胡宗宪大军將陷入危机。
    俞志辅奉命,率五千精锐明军日夜兼程赶至街亭。
    他知道此地的重要性,更清楚双方兵力的悬殊。
    十万对五千,十倍的差距。
    硬拼无异於以卵击石。
    俞志辅不敢有丝毫懈怠,从早到晚都在亲自监督手下扎寨。
    临行前胡宗宪的嘱託言犹在耳。
    守街亭一定要当道扎寨。
    与纸上谈兵、只知据高临下的马謖不同,俞志辅是真正的沙场宿將。
    深諳兵法,更懂得因地制宜。
    他自然不会选择看似有利、实则危机四伏的山顶扎营。
    而且他心中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
    哪怕拼至最后一人,也要为胡宗宪攻克凉州爭取足够的时间。
    在俞志辅的指挥下,五千精兵迅速展开部署。
    他们在背倚一处相对平缓但易守难攻的山坡上,用夯土筑起高达数丈的坚固营寨。
    营寨四周挖下深丈余的壕沟。
    壕沟中布满了尖木。
    壕沟外侧设置了三层拒马,拒马之上缠绕锋利铁刺。
    营寨上面布满了弓箭手。
    寨墙內侧,还垒起了一道土坯矮墙,作为第二道防线。
    俞志辅令將士们將粮草分装成数十份,分散藏於营寨各处。
    並用防水的油布严密遮盖。
    又在营寨中建了几处空粮囤。
    周围更是设立了专门的防火区和巡逻队。
    这座营寨不求花哨,但求实用。
    每一处设计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防御优势,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风沙依旧不断肆虐。
    街亭的风比凉州城外更烈。
    卷著沙砾打在营寨的夯土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俞志辅站在营寨最高处的瞭望塔上。
    目光望向东方的天际。
    王賁乃是秦国名將,麾下十万秦军虽然是从阿房宫临时调来的,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精锐。
    秦军锐士战力强悍本就是天下闻名的。
    二十倍兵力差距,硬守肯定守不了几天。
    唯有且战且退才能拖延十天以上。
    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去山上破釜沉舟也未尝不可。
    但是如果王賁急於驰援凉州,也不是不能装唐,阴他一手。
    说不定还能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就看王奔是否急於突破街亭。
    暮色四合之际,远处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伴隨著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震得大地不断颤动。
    王賁率领的秦军主力终於抵达了街亭。
    秦军將士身著黑色甲冑。
    队列整齐,气势磅礴。
    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烟尘席捲而来。
    仿佛要將整个营寨吞噬。
    与明军营寨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賁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他勒住马韁,立於秦军阵前。
    目光扫过明军营寨,眉头微微蹙起。
    果然是当道扎寨!
    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没有错。
    也就是说对面的主將至少是一个带兵的行家。
    而且从明军营寨的细节来看,这股明军防守的能力很强。
    看来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硬攻之下,只怕也不能轻易突破。
    可他心急的是凉州战事吃紧,胡宗宪天下名將,若不能儘快突破街亭驰援凉州,一旦凉州失守,自己此次出征便会功亏一簣。
    秦国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启稟大良造,我军已经做好进攻准备了。”
    “这样的营寨,想必敌军人数不会太多,咱们只需全力猛攻三日,便能攻破。”
    身旁的副將低声稟报导。
    剩下的几个將军也是连连点头。
    虽然他们长途奔袭,脸上都有疲惫,可心中皆有必胜之心。
    当即不少將领纷纷请战。
    王賁缓缓点头。
    他的目光依旧紧盯著明军营寨。
    沉吟片刻,终於下达命令。
    “夜间进攻,不智。”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
    “明日清晨,兵分三路。”
    “左路大军,主攻营寨东侧,右路大军,主攻营寨西侧。”
    “中路大军正面强攻。”
    “务必在两日之內,攻破此地。”
    以营寨的规模来算,秦军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分三路进攻,让俞志辅首尾难顾,从而快速突破街亭。
    军令下达,秦军立刻有序地展开行动。
    他们在明军营寨东方数里之外,扎下连绵数里的营寨。
    而明军这边个个警惕的观察著秦军动向。
    见秦军没有发起进攻,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俞志辅看著秦军连绵数里的营寨,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王賁此人果然谨慎。
    带这么多兵,居然不打算夜间发动进攻。
    想来秦军营寨也是防守严密,夜间袭营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明日肯定是一场恶战。
    俞志辅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翌日。
    天刚蒙蒙亮。
    街亭的风沙尚未停歇。
    號角声便划破了天际,响彻两座营寨上空。
    秦军兵分三路,正式对明军发起猛攻。
    三路大军如同三道黑色的洪流,朝著明军营寨疾驰而去。
    “放箭!”
    俞志辅见状果断下令。
    营寨上的弓箭手立刻鬆开弓弦。
    咻咻咻!
    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著衝锋的秦军將士射去。
    正如王賁所料,俞志辅的防御及其严密。
    顿时就对秦军形成了有效压制。
    但秦军举盾前进,俞志辅一直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只能用投石车甩石头来砸开盾牌阵型。
    没过多久,三路秦军便逼近了营寨。
    下一秒,秦军將士猝不及防之下掉入了提前挖好又被铺平的壕沟之中。
    沟底尖木直接刺穿身体。
    秦军的衝锋瞬间陷入混乱。
    王賁没有指挥秦军驾梯过沟,而是选择先填沟,再进攻。
    磨刀不误砍柴工。
    否则就要用秦军锐士的命去填。
    与此同时,营寨內的箭雨更加密集了。
    填沟的秦军將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直到未时末,壕沟才被填平一部分。
    秦军纷纷加快进攻速度,朝著营寨衝去,想要趁机突破营寨。
    这时俞志辅再次下令。
    “点火。”
    明军將士立刻点燃早已备好的火油,朝著下方的秦军扔去。
    火油落地即燃,熊熊烈火瞬间蔓延开来,將秦军將士包裹其中。
    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气中。
    王賁对此也有对策,使用公输家可以喷水的设备。
    这玩意儿像个水井一样,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水桶。
    上面不断有士兵打水。
    很快水就朝著前面的士兵喷去。
    將他们身上的火浇灭。
    “放滚石!”
    俞志辅继续有条不紊的指挥著。
    在他的带动下,他手下的大明將士们也都平静了下来。
    有节奏的反击。
    时间又过去两个时辰,王賁才下令鸣金收兵。
    经过一天的猛攻,他也明白了对面主將是一个极其擅守的人。
    面对这座乌龟壳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这种人最难搞。
    只能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