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市,云端一號。
    这是一家实行会员邀请制的顶级私房菜馆。
    据说这里的厨师祖上是给慈禧太后做饭的,连门口负责泊车的保安都穿著定製西装。
    平日里,秦小胖路过这儿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眼神把这里的地毯弄脏了。
    但此刻,他正坐在最大的“帝王厅”里,看著手里那只比他脸还大的澳洲蓝龙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大家別客气,动筷子呀。”
    徐艺袖口隨意挽起,手里晃著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笑吟吟地看著眾人。
    几个实习生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看著面前像流水一样端上来的山珍海味。
    黑松露鲍鱼、极品两头乌、还在冒著仙气的刺身拼盘……
    这就好像上一秒还在啃馒头咸菜,下一秒直接被拉进了满汉全席的现场。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们拿著筷子的手都在抖。
    “徐……徐老师,这太破费了吧?”
    眼镜实习生小张咽了口唾沫,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
    “破费?”
    徐艺挑了挑眉。
    “这只是普通的工作餐而已。”
    她放下酒杯,目光真诚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知道,大家跟著林羽老师创业很辛苦。”
    “那种破旧的环境,简陋的设备,如果不是因为对音乐有著最纯粹的热爱,谁能坚持下来?”
    “你们,都是林羽老师的战友,也就是我徐艺的战友。”
    说到这里,徐艺竟然主动站起身,举起酒杯。
    “我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接纳我这个『新人』。”
    堂堂內娱顶流,竟然给几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敬酒?
    几个实习生感觉天灵盖都快被这股巨大的幸福感给掀飞了。
    他们慌乱地站起来,杯子里的酒洒出来一半都顾不上,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恨不得当场给徐艺磕一个,大喊一声“愿为徐总赴汤蹈火”。
    只有秦小胖,还能勉强保持一丝理智。
    他死死盯著那只澳洲龙虾,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咆哮。
    秦小胖啊秦小胖,你要挺住!
    这是糖衣炮弹!
    这是资本主义的腐蚀!
    佳姐可是你的伯乐!
    想当初,如果不是佳姐拉了他一把。
    他秦小胖现在估计还在哪个十八线小公司给人拎包呢。
    佳姐那是知遇之恩!
    而眼前这个徐艺,虽然长得漂亮,还有钱,但她明显是衝著羽哥来的!
    这是要跟佳姐抢人啊!
    我秦小胖就算饿死,就算从这跳下去,也绝不会出卖……
    “秦哥。”
    徐艺那清冷中带著一丝討好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小胖浑身一激灵,嘴里的虾肉差点喷出来。
    “哎!徐老师您说!”
    他立马放下龙虾,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徐艺並没有因为他的態度而恼火,反而亲自给秦小胖倒了一杯红酒。
    这个动作,把秦小胖嚇得屁股差点离开椅子。
    “您別……这我受不起……”
    “受得起。”
    徐艺笑容温婉。
    “你是林羽最信任的经纪人,以后我在工作室的工作安排,还得仰仗秦哥多照顾。”
    一声“秦哥”,叫得秦小胖骨头都轻了二两。
    他看著杯子里红宝石般的液体,又看了看徐艺那张毫无攻击性的笑脸,心里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我就喝一杯……就一杯……这酒好像要二十万一瓶……
    不喝白不喝,我这是在帮佳姐消耗敌人的资產!
    秦小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量!”
    徐艺赞了一声,隨后看似隨意地切入正题。
    “秦哥,我在网上看了很多关於林羽老师的报导,但媒体大多在瞎写。”
    “作为经纪人,您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他在创作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吗?或者……有什么忌讳?”
    来了!
    秦小胖心里的警报再次拉响。
    刺探情报!
    这是要精准打击啊!
    他放下酒杯,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打起了太极。
    “这个嘛……羽哥这人,其实挺简单的。”
    秦小胖抓起一只大螃蟹,一边熟练地拆蟹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创作主要看状態。”
    “状態来了,那就是神仙下凡,谁也挡不住。”
    “状態没来,那就是咸鱼一条,雷打不动。”
    这全是废话。
    但徐艺听得极认真,甚至还拿出手机备忘录开始记。
    “咸鱼……懂了。”
    徐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叫『藏锋』。”
    “平时的慵懒是为了积蓄爆发时的能量,就像猎豹在捕食前总是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只有庸才才需要时刻紧绷,真正的天才,都是鬆弛的。”
    秦小胖:“……”
    他看著手里的大螃蟹,突然觉得这螃蟹没那么香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脑迴路吗?
    懒就是懒,怎么还上升到哲学高度了?
    见秦小胖不接话,徐艺也不急。
    她优雅地切了一块牛排,话锋一转。
    “其实,我真正决定要加入工作室,不是因为林羽老师现在有多火。”
    “而是因为那首《郭源潮》。”
    徐艺放慢了语速,眼中流露出一丝少见的严肃。
    “大家都说那首歌在讽刺乐坛,但在我看来,那是林羽老师对自己內心的剖白。”
    “『层楼终究误少年,自由早晚乱余生』。”
    “他在红尘中打滚,却始终保持著一种旁观者的清醒与孤独。”
    “这种孤独感,在他的《以父之名》里体现得更极致。”
    “那歌词,不是在祈求宽恕,而是在审判这个虚偽的世界。”
    秦小胖拆蟹腿的手停住了,愣愣地看著徐艺。
    这女人,有点东西啊。
    隨后,徐艺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语气极其自然地问道。
    “对了,秦哥。”
    “陈佳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和林羽老师合作这么久……私下关係一定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