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洁的火焰比白雪还要纯净,一丝一缕从虚空中落下。
    一些士兵无端发生自燃,然而当他们惊恐著跳下马,不断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时,那些绿色的腐蚀燃油终於展现出了最恐怖的一面。
    火源接触,无声的绿光吞噬了一切,隨后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隆的火焰翻涌著气浪,点燃了圣骑士团的一角。
    来不及发出任何哀鸣,这种带有腐蚀性的剧毒燃油在发生化学反应的第一时间,便释放出了极其恐怖的热量。
    战马和士兵被瞬间气化,皮肤、脂肪、肌肉、骨骼,內臟一层又一层,走马观花般暴露於火光之中。
    奇妙的小知识是,在大火焚烧下,人类最后烧剩下的,很可能只有腹部那一团肉。
    感受到空气的焦热,还未等倖存的皇家骑士们反应过来,保罗的剑锋同样爆裂著高温,从侧面杀进了军阵之中。
    北方军可不管大火是否熄灭,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他们也要狠狠咬住敌人的脖颈!
    “全体听令,拦住中央军的支援部队,儘量拖延他们抵达战场的时间。”
    “是,圣女大人!”
    珍妮诗一声令下,五千轻骑兵迅速完成集结,士兵们纷纷取下后背的弓箭,如疾风般向南肆掠而去。
    此时的战场上,皇家骑士团的西面和南面都被大火所阻拦,圣骑士团已经完成东面的封锁,北方的骑士团也迂迴著聚集,如一柄重锤砸进了这场铁与火的淬炼。
    战马腾跃血浪,残忍的廝杀再起,作为人类战力最顶尖的部队,骑士团之间的战斗往往更接近最本质的搏斗。
    衝锋停滯后,骑兵们几乎是立刻展开了近身战,手中的武器呼啸著向敌人的头颅上砸去。
    这些铁罐头们都配备了最好的装备,寻常的士兵在战场上见到他们,恐怕不会升起任何战斗的欲望。
    但比起之前势均力敌的搏斗,圣骑士们的加入,无疑给皇家骑士宣判了最后的死刑。
    圣骑士人数不过六百,可这些精通法术的魔剑士能轻易斩碎重甲,在法术面前,甲冑总显得漏洞百出。
    战况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尤其是保罗这位s级战力单位的勇猛衝锋,更是带领著圣骑士们势如破竹一般,以最纯粹的杀戮造成了大量杀伤。
    北方领骑士团一如既往的狂躁,这些在夜里偷偷哭泣的老爷们,胸膛仿佛积压著滚烫的熔浆,喷吐著无尽的怒火。
    此时的战场已经不能单单用血腥来形容,断掉的武器和破裂的甲冑,化作捶打血肉最好的铁毡。
    內臟不知会从什么地方破出,四肢不知会何时被撕裂,战马在层层堆积的尸体下哀鸣,一颗颗头颅在混乱中踢得四处乱滚。
    浑身浴血的保罗杀穿了骑兵方阵,他拎著一颗高贵的头颅,鎧甲不见任何黄金色的光芒,粉碎了皇家骑士最后的骄傲。
    战局演化成了最可怕的噩梦,皇家骑士们仓惶逃窜,他们想衝进烈火逃离战场,一部分人被惊愕过度的战马甩落地面,另一部分人將自己点燃成火球,化作流星坠落而去……
    冒著不断袭来的箭雨,禁军们咬牙承受著伤亡。
    他们无视北方军轻骑兵的袭扰,不断加快脚步赶往战场,结果遇到了烧得不成人样,却不管不顾衝击友军的方阵,惊恐逃亡的皇家骑士。
    他们的支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皇家骑士倖存下来的人数十不存一,总计不超过五百人。
    见此情形的轻骑兵迅速撤退,未来骚扰中央军的机会还有很多,失去重骑兵的援助,中央军在他们眼里跟活靶子没有任何区別。
    再说了,总指挥她老人家脾气不好,也不知是谁造谣,说圣女大人既漂亮又温柔,有这样一位指挥官是他们的福气。
    温柔在哪了,请问呢?
    袭击战落下帷幕,达成战略目的后,三支部队立即集结打扫战场,搬走了大量的盔甲武器,还缴获了近两千匹战马。
    失去皇家骑士团这支重骑兵,仅凭地方部队那些不入流的骑兵,中央军根本无法在正面战场抵抗北方军骑兵的攻击。
    无论是轻骑兵的袭扰,还是重骑兵的凿阵,都足够中央军头疼很长一段时间了。
    珍妮诗从一开始就並不打算在绿峡城进行防守战,一来绿峡城的军事堡垒建设计划还在进行中;二来在广袤的平原地区,更能发挥北方领骑兵的优势。
    另外绿峡城外围的农村地区,已经被北方领单方面纳入了管理体系。在未来,这里会成为双方交战的主战场。
    “骑士团回铁湖城休整,轻骑兵留下来听从保罗的指挥,继续在这一带展开袭扰战,对中央军展开层层阻击,我会让凯特师长配合你们的行动。”
    来到一处小村庄,珍妮诗安排完接下来的行动后,叮嘱道:“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击退对方,而是尽一切努力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
    “敌人的撤退不是结束,他们一撤退,我们就要立即扑上去,有多远送多远!有多少杀多少!”
    珍妮诗毫无感情的话语在风中飘荡,夜幕下的轻骑兵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来之前一定是被骗了,这哪是什么慈爱的圣女,这明明就是一位铁血元帅!
    珍妮诗的马车跟著骑士团一起离开了,离別前,保罗没有劝慰这座活火山,反而是开玩笑说。
    “记得打听一下艾丽妮大人的休息情况,在爱美这方面,你还是不如她的。”
    闻言,珍妮诗连忙摸了摸脸上的肌肤,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瞪了保罗一眼。
    保罗哈哈大笑,挥手告別离开。
    夜还漫长,结束战斗的保罗下令让骑兵们原地驻扎,自己则是一个人来到一条小溪旁,默默清洗身上的血渍。
    公爵消失后,睡不著的又何止珍妮诗一人。
    保罗自认是幸运的,他在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认识了北方领的诸位,也是在生死边缘,被北方领骑兵莫名其妙捡了回来。
    而北方领的友好氛围,很大一部分来自奥斯瓦尔德公爵本身的魅力。
    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而且每次和自己见面时,脸上总是有似绷非绷的笑意。
    保罗喜欢在晚上休息前,去公爵的房间和他討论一些事情,无论遇到何种难题,公爵似乎总有解决的办法。
    冰冷的溪水洗净保罗脸上的污浊,漆黑的水面看不清任何倒影,他想,帮露娜打退中央军后,他就该去寻找公爵了。
    虽然公爵总说没有谁离不开谁,但保罗有预感,再这样下去,很多人都会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