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天气已经有些泛凉。
    墨丘利扶著腰,一瘸一拐的来到了红月孤儿院。
    敲了敲门。
    不出意外,是松坂砂糖开的门。
    她看了一眼墨丘利,然后转身就离开,没有一句废话。
    “见到大哥居然不问候一声,我看你是欠干了。”
    墨丘利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凶狠,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无力感。
    还有腰腹间传来的酸胀,更是让他像是在拖著口气一样。
    离谱,妖怪的体力居然这么好。
    他可是堂堂sss级的体质啊,居然能被糟成这样。
    “大哥你好。”
    松坂砂糖回头,平静的问候了一句。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完全没有演戏的必要。
    “小逼崽子,要用敬语。”墨丘利握紧拳头,对著她的脑袋打了一下。
    哐当一声,直接把松坂砂糖打进了土里。
    结果这一幕恰巧被出来的老院长看了个正著。
    “墨丘利!你个臭小子!”老院长终於憋出一声怒吼,生龙活虎的衝过来,抬手就对著他脑袋一击爆栗。
    “和她闹著玩儿呢。”墨丘利笑嘻嘻的说道。
    开玩笑,根本不疼。
    这时,埋在土里的松坂砂糖缓缓动了动,只见她轻而易举地从浅坑里坐起身。
    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被一拳砸进土里的不是她。
    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站起来,在看向老院长的时候,脸上掛上了笑容。
    “我没事,墨丘利哥哥只是检验我的实力而已。”
    老院长看著砂糖乾乾净净、半点伤痕都没有的脸,又瞥了瞥旁边腰杆都挺不直的墨丘利,气顿时消了大半。
    却还是板著脸,对著墨丘利说道:“是不是又从哪里受气了,跑来欺负你妹妹。”
    墨丘利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瞥向別处。
    他是这样的人吗?
    一旁的松坂砂糖见状,面带笑容离开了原地,把场地让给两人。
    ……
    回到房间,松坂砂糖面无表情的看著左手。
    过了一会儿,她的左手睁开了眼睛,又裂开了一道嘴巴。
    只是怎么看,这个眼睛都带著一些无奈的神情。
    松坂砂糖没有在意,依旧平静的看著。
    “那个……只是打一下而已,反抗的话会死的。”小左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看著松坂砂糖的眼神有些害怕。
    到底是自己是寄生兽,还是她是寄生兽啊!
    “这么怕他?”松坂砂糖面无表情的问道。
    “一点点而已。”小左回道。
    她可没有老院长罩著,真动手的话,分分钟就得没。
    “而且穹的病不是还要靠他吗,我们没有必要和他起衝突。”
    “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松坂砂糖平静的说道。
    自从把血兰花给到野兽集团后,她几乎天天都会去观察进度。
    同时也以那个叫霞之丘诗羽的女人嘴里,套出了关於墨丘利的信息。
    他自从建立野兽集团后,根本就没有去看过。
    甚至连发展进程都不会去问。
    让他们去到那个热带雨林,估计也不是因为血兰花这种东西,只是觉得好玩。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野兽集团已经利用血兰花在研製药物了。
    她也带小左去看了,学习了一段时间。
    进展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研製出给半人类续命的药了。
    小左无言,装死似的闭上了眼睛和嘴。
    “哼,下次不还手,也要防备一下。”
    “……是。”
    ……
    另一间房间內。
    富江2號透过门缝看向墨丘利,舔了舔嘴唇。
    墨丘利果然来了,这次没有带上那个冒牌货。
    这让她察觉到了机会的到来。
    “我这些天表现的应该还行吧?”富江2號低喃道。
    这些天在老院长身边,她表现的可是格外的乖巧。
    接下来就看老院长的了。
    会不会保下她呢?
    ……
    “好好好,別念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在听完老院长絮叨了一会儿后,墨丘利只能打断他。
    再念下去,他都要睡著了。
    “小兔崽子,她好歹是你妹妹啊。”老院长无奈的又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他的脸,“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牙印?”墨丘利摸了摸脸上被咬出来的牙印,笑著说道:“富江咬的,还把我赶出来了。”
    闻言,老院长一愣,眼神中明显带著惊讶。
    被赶出来了?
    然后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变了,变了好啊,有改变就是好事。”老院长欣慰的说道。
    “臭小子,要是以前的你,已经打回去了,现在总算有了点人情味儿。”
    “这次因为我理亏。”
    “理亏你就不打回去了?”
    “誒?”墨丘利愣住了,轻轻摸了摸脸上的牙印。
    对啊,就像刚刚对松坂砂糖一样,在富江那里受的气,从她身上发泄出来那样。
    虽然是自己的不对,但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富江讲道理了,或者说这么在意富江的感受?
    “这不重要。”墨丘利晃了晃脑袋,开始转移话题。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承认。
    “我感觉我的心理出了点问题。”
    说著,他把大不列顛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
    尤其说到他和阿卡多战斗时,把那些侥倖活下来的普通人,又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他能感觉得到,那时的他完全没有怜悯的情绪。
    老院长的脸上的笑容开始消失,整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