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嫣然继续给苏清婉化妆。
    上好妆后,礼服也到了。
    “还好这礼服好穿,不然我辛苦做的妆造得弄乱了。”
    陈嫣然看著苏清婉穿上了得体的礼服嘖了一声。
    “这装扮,去什么重要的场合都足够了。”
    苏清婉看著她,准確来说是看著她那微红的眼眶。
    她捏紧了手心。
    陈嫣然能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能感觉得她那有些紧绷的身子。
    她拿起另一件普通一些的礼服,就这么换了起来。
    “好好想自己的事,不用操心我。”
    “我是喜欢小深,甚至想要嫁给他都已经成为了我的执念。”
    “但他选的是你,我没办法。”
    陈嫣然一边说著,一边已经穿好礼服。
    她侧头看向苏清婉,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重新涌起了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可得好好守著他,不然的话,我隨时能抢回来。”
    陈嫣然不等苏清婉有所反应。
    她拿起剩下的一件礼服,朝著林薇薇住的小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前,陈嫣然顿了顿。
    她背对著苏清婉,再次开口道。
    “不管你或者你父亲最后的会怎么样,起码先全心全意的参与到你期待已久的这一刻。”
    陈嫣然说完,径直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嘭..
    房门被轻轻关上。
    苏清婉神色怔然地看著早已被房门挡住的身影。
    她眼眸闪过一丝涟漪。
    她没想到陈嫣然明明自己极其难受的同时,竟然也会在不断安慰著自己。
    苏清婉眼眸低垂著。
    原本担忧、焦虑、恐慌的情绪,也逐渐平復。
    然姐说的没错。
    无论结局怎么样,今天都是自己期待已久的日子。
    景深的重新接纳,洛姨点头应允。
    自己一直期盼著想要的东西,今天都可以得到。
    苏清婉嘴角开始泛著一抹笑。
    “真好...”
    ......
    主宅。
    苏元龙穿著一身崭新的笔挺西装。
    何慧也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喜庆礼服。
    她手摸著身上昂贵衣服的布料,心底却越发的不安。
    “老苏,我怎么总觉得不踏实。”
    她心底越发没著落。
    “老苏,我们就带著清婉跟清雪,把日子安安稳稳过好,不去爭了,行不行?”
    苏元龙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妇人之仁!”
    “当年我去参军几年后,打算独自来京市干一番大事,你就在阻止。”
    “说什么安稳过小日子。”
    “每天为了挣那几口饭,被打被骂的日子叫安稳吗?”
    “我可不想让我苏家往后都过这种生活。”
    他整理了身上的领带,缓缓踱步到房间门口。
    他转头看著何慧,语气肃穆而庄重。
    “每一个家族想要翻身,都需要有人的牺牲。”
    “而有担当有天赋的人,更是首当其衝。”
    “在二十年前,苏家有我,在现在,有清婉。”
    “我这一脉苏氏,祖上都是农户出身,一直默默无闻。”
    “直到我肯豁出了命去干,我这代真正经营才二十年,有了今天的苏家。”
    “我苏元龙是新苏家的先驱者,祖籍由我为第一代。”
    “而清婉则是第二代,她不愿意入局,我便將其牵扯进来,若是一两代的人努力,就能为后代拼下厚实的家业,又何尝不可?”
    苏元龙说著,眼底都几乎露出了一抹朝圣般的狂热意味。
    仿佛將这一切视为无比崇高的理想。
    看著他这魔怔的模样,何慧脸色紧绷,手都在抖。
    “老苏!”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失败了呢?!”
    苏元龙摇了摇头。
    “一旦要想退路,便没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成不了事。”
    他收回了视线,眉宇间儘是意气风发之色。
    “放心,跟著我,一定有好日子过。”
    何慧看著眼前的身影。
    一时间,这抹背影仿佛与二十多年前的年轻苏元龙重叠。
    当年他决绝的要上京市前,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放心,等我回来,一定带你过上好日子。】
    ....
    何慧再也控制不住身形,手死死撑著桌板。
    “现在跟以前不同,以前你去京市没把我跟孩子带上,孤身一人的也好脱身。”
    “现在你拖家带口的...还有清婉肚子那两孩子...”
    “要是出了事,你这是在拉全家人下地狱啊!”
    她几乎是低吼著。
    “哼!妇人之见!”
    “说来说去,不就是怕我害了你?这么贪生怕死,待会的宴会就不要参加!”
    苏元龙没再给她一个眼神,迈著脚步径直走出房门。
    见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何慧咬著嘴唇,又气又急,直接把唇角都咬破。
    丝丝鲜血滴落在大红的礼服上,顏色似乎更艷了一些。
    ......
    主宅,主臥內。
    陈景深早已醒来,依旧只穿著休閒的衣服。
    他看向窗户旁站著的洛秋灵,不禁问道。
    “老师,我真不用换身衣服?”
    洛秋灵眉眼带笑。
    “那些礼服都是折磨人的东西,穿上要端著,僵硬的很。”
    “你肩膀有伤,昨天又用力过度,別穿那玩意。”
    想起昨天,陈景深神色一顿,但很快恢復过来。
    他起身再次问道。
    “那我这样,会不会给姜家丟脸?”
    洛秋灵笑著摇了摇头。
    “丟什么脸,我深儿长这样,穿什么都帅。”
    “再说了,我姜家不需要看谁脸色,要是有人觉得你这样不得体,我会让他更丟脸。”
    陈景深心中一暖,但想起昨天苏元龙的事,就有些烦闷不已。
    他不知道今天还会出什么事。
    他又该怎么面对苏清婉。
    洛秋灵似乎看出了陈景深担忧,脸色平静道。
    “深儿,我知道你这些年在苏家,习惯了忍让退让,但这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脸面更多的是自己挣回来的,做错事,就要让对方付出代价,不然对方只会越来越挑战你的底线。”
    陈景深心中微动,他看向洛秋灵眼底的肃杀之色。
    他知道,对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为苏元龙求情。
    这是底线。
    陈景深张了张嘴,终是缓缓道。
    “没,我只是有些紧张。”
    洛秋灵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下来。
    “今天这场宴会,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也无需看任何人脸色。”
    她刚说完。
    叮叮...
    手机响起了信息。
    洛秋灵拿起一看,是小玲发来的。
    【夫人,昨天你將少爷骨头接了回去,可还是站不了多久,半个小时这样就会痛,依旧需要准备轮椅。】
    洛秋灵冷笑一声,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
    【那就给他准备轮椅。】
    发完后,她收起了手机。
    看向窗户外的宅院门口。
    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深儿,戏台已经搭好,我们也该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