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灵每说一句话。
    姜玉衡的脸色就沉了一分。
    陈景深也站在一旁,就这么看著苏元龙。
    他没有为其说话。
    因为洛秋灵跟他说过,其他事情都可以尊重他的意见。
    但怎么处理苏元龙,也希望自己能尊重她。
    陈景深知道。
    这场横亘二十多年的恩怨,终要有人承担这份怒火。
    方宏父子是背后指使之人,眼下通敌叛国,下场必死。
    而林友文跟苏元龙是实施者。
    前者因为想要留下留下自己林家的血脉,硬生生承受了二十多年的折磨依旧不鬆口。
    只愿林氏一脉繁荣延续!
    可到头来,却被自己儿子亲手杀死!
    林友文临死前的从怨毒,到逐渐茫然绝望的神情,陈景深看的真切。
    他这二十多年的执念,最后化为了一场笑话。
    这就是洛秋灵为其选的死法!
    不仅身死,心也要死!
    而苏元龙的下场...
    陈景深隱约也能猜到一些。
    苏元龙性子偏执极端,比苏清婉更甚。
    他认定的事情,哪怕错了,依旧会坚持到底,不容別人质疑跟动摇。
    之所以留苏元龙到现在。
    不过是想让他好好看看,他所依仗的一切,在姜家面前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彻底將其那股高傲自大摧毁,直至求饶哭喊!
    可苏元龙一旦真的求饶,那便离死不远!
    而此刻。
    苏元龙已经缓缓抬眸。
    他脸色惨白著,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陈景深。
    一言不发。
    陈景深知道苏元龙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他会说如果自己放任他去死。
    以苏清婉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跟杀害自己父亲的姜家继续在一起?
    虽然说苏元龙事先有错。
    但人死债消。
    上一代的仇恨落幕。
    苏清婉这一代虽然不会延续仇恨。
    但也定然接受不了以父亲身死,而自己还能安安稳稳在姜家过日子。
    陈景深神色紧绷著。
    他怕苏元龙一旦开口,自己就会看在苏清婉的份上,忍不住劝说洛秋灵。
    可这样一来。
    不仅苏元龙得不到悔悟,他只会觉得,自己哪怕做了这么多针对姜家的事。
    可依旧能拿捏姜家,甚至会变本加厉,狂妄至极。
    而洛秋灵也会在心里埋下一根刺。
    往后两家人,註定不会平静。
    於是陈景深便率先沉声开口道。
    “你也不要说我没告诉你什么。”
    “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苏清婉也去劝了你很多次,甚至给了你折中的方案。”
    “是你不愿意,偏要一意孤行,在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你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著,声音艰涩而沙哑地缓缓道。
    “现在,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陈景深將话堵死。
    一旁的洛秋灵跟姜玉衡脸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盯著前方看。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元龙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他眼底依旧没有后悔,只是带著一抹复杂的意味。
    “看样子,是你贏了。”
    他说完后,视线移开,落在洛秋灵的身上。
    他脸色苍白,却依旧平静地开口。
    “洛夫人,你要是想让我求饶的话,恐怕你打错主意了。”
    “我苏元龙这一生,哪怕最初艰苦的那段岁月,我都从未向人低过头。”
    “缺钱缺粮,我可以卖力气,为了过好的生活,我可以拿命去赌。”
    “为了家族前景,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我赌输了而已!”
    洛秋灵冷笑一声。
    “別的不说,將自己亲生骨肉往死里推,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呵呵...”
    苏元龙突然低笑了起来,他喃喃自语著。
    “一个家族的发展,势必要有牺牲...”
    “这是常態...”
    突然。
    苏元龙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柄短刀,冰冷的刀光闪烁。
    陈景深脸色微变,他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那抹决然。
    而另一旁的姜玉衡脸色依旧淡漠。
    在他看来,苏元龙这是穷途末路的可笑反击。
    想在他面前出刀,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可不料。
    苏元龙竟然將刀横亘在自己的脖子上。
    刀光映照著他的脸庞更加惨白。
    苏元龙咧嘴一笑,笑得释然。
    “洛夫人,能否看在亲家的份上,让我走的体面一些。”
    洛秋灵眼神变换,微微点头道。
    “可以,若你还有什么遗言留给家人,我可一併带到。”
    “遗言?”
    苏元龙脸上的笑容一顿。
    他沉默了一会,才缓缓摇头道。
    “其实没什么遗言,该做的我都做了。”
    苏元龙说著。
    刀锋缓缓落在脖子上,轻轻一碰,就划出了一道血丝。
    就在他深呼一口气,双手紧握著刀柄,准备猛地划拉的时候。
    砰!
    宴会厅的侧门,猛然被推开。
    一道穿著华贵礼服,满是焦急之色的人闯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