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木屋后。
    陈景深带著许多资料来到了林薇薇几人所居住的小別院。
    门没关,留了一条缝隙。
    陈景深轻轻一推门。
    门打开后。
    就看见一道穿著家居服的小巧身影正拿著拖把拖著地。
    一旁茶几上,煮水的壶正冒著咕咕地声响。
    许是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声响。
    林薇薇身子一顿,回头看去。
    见到陈景深的一瞬间。
    她眼眸一亮。
    “哥!”
    林薇薇喊了一声,就將拖把放到一旁,连忙小跑著过去迎接。
    陈景深见她这副模样,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別急,地上还湿著,小心些。”
    林薇薇听话的走慢了一些。
    直到走到陈景深面前,先是看了他一眼。
    小脸上扬起了一抹欢快的笑。
    而后弯腰,从鞋柜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哥,你先换鞋吧,穿这双舒服点。”
    “待会你先坐会,我去泡茶,开水都烧好了。”
    陈景深有些惊讶,忍不住揶揄道。
    “上次来还什么都没。”
    “这次准备的那么齐全啊。”
    闻言,林薇薇脸颊一红。
    她也想起了上次,自己什么也没提前准备。
    实在太不应该了。
    所以现在,她才时刻准备著。
    但林薇薇没解释,只是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句。
    而后她转过身子,迈著小碎步走到茶几上,开始弯腰泡茶。
    她的头髮本就隨意盘起。
    此刻弯腰,几缕髮丝垂落在脸颊一侧。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穿著家居服的林薇薇身上。
    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阳光、家居服、少女脸颊的笑。
    无不显示著这屋子里的温馨。
    似乎无论薇薇走到哪,就会將哪里布置成家的模样。
    陈景深有些怔在原地。
    看著林薇薇这副欢快又有生气的模样。
    比起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变了太多。
    而后,陈景深笑著摇了摇头,换上拖鞋。
    迈步走进了大厅。
    直到他坐到了沙发上。
    茶也泡好了。
    “哥,给。”
    已经变得白皙的手端著茶杯放在桌上。
    陈景深拿起,抿了一口。
    而后才看向乖乖坐在一旁盯著自己看的林薇薇。
    这丫头脸颊上依旧不知觉的带著笑意,一双好看的杏眼都微微弯了起来。
    陈景深一时间有些不忍告知她这些事情。
    但,总要面对的。
    这就是人生的必修课。
    陈景深深呼了一口气,而后將怀里的资料拿了出来。
    “薇薇,今天在酒店宴会的时候,然姐让去后台休息,没在现场,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他说著,先递上了林友文的信息资料。
    “这个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在二十多年前....”
    陈景深说著顿了顿,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开口。
    “於汽车旅馆强迫了一位下乡的女知青...”
    他话没说全,薇薇只是有些胆小拘谨,但並不笨,反倒心思异常细腻跟聪明。
    林薇薇听了,原本因为陈景深的到来有些开心的神色瞬间僵住。
    她的手抬起,指尖刚接触资料的时候,她的神色有一瞬的茫然跟无措。
    她有一种感觉。
    似乎看完这些资料后,会对自己造成一些无可挽回的衝击。
    可很快,林薇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或许她也早已有些疑惑需要印证。
    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接过资料,细细地翻开了起来。
    陈景深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等著。
    直至不知道过来多久之后。
    林薇薇才放下了资料。
    她低低地声音响起。
    “怪不得...”
    “怪不得妈妈在乡下找到我之后,我能感觉得到她对我满是嫌弃。”
    “原来...我不是她的孩子...”
    陈景深沉默著没有说话。
    林薇薇说著说著,突然抬眸。
    陈景深微微一怔。
    他看见了林薇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通红的双眼,泪水在眼眶打转。
    但她却依旧强撑著笑意。
    “哥,你知道吗?”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奶奶经常跟我说我们村里那个知青的事,甚至用她名字里的薇给我取了名。”
    “奶奶用她留下的好多书跟笔记,教我一些知识跟道理。”
    “可原来...”
    两行泪直直地从眼眶落下,清晰地在脸颊上印了两道泪痕。
    林薇薇笑了起来。只是原本笑起来会眼眶弯起的她,此时却流下的更多的泪水。
    “原来,我是她遭受的苦难跟折磨的罪证,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待见我,所有人都厌恶我...”
    看著她哭著却露出苍白的笑容。
    陈景深轻轻嘆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別这样说,咱薇薇勤劳又能干,没有人会不喜欢。”
    “你生下来就是一张白纸,大人的错不应该怪到你的头上。”
    “你看,我,还有然姐她们,每一个都很喜欢你,你也能感受到不是吗?”
    林薇薇看向他,泪水有片刻的止住,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
    “真的吗?”
    “你不会觉得我很脏吗?”
    陈景深哑然失笑,他抽了张纸巾,替林薇薇擦了擦眼泪。
    “怎么可能。”
    “你心地善良,道德感强,做事又会为人著想。”
    “你看,不仅仅是我,连只跟你见过几面的乔飞哥你记得吗?”
    “他也挺喜欢你这傻丫头的天真跟真诚,这都是能够证明你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
    陈景深不断说了好久。
    直至林薇薇情绪终於缓缓平復下来。
    陈景深才笑道:“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在乱说,信不信我。”
    她自己抽了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颊。
    而后抬头看向陈景深。
    “哥,我信你的。”
    陈景深看著林薇薇听了进去,也是鬆了一口气。
    他眼眸落在了茶几上的女知青的一些零碎资料上,不由问道。
    “对了薇薇,你想找回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闻言,林薇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她小声道。
    “不用了,不要给別人添麻烦了。”
    “而且...”
    她说著,看著陈景深。
    满是泪痕的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