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又猛又壮,你说是不是该让他向北动动?”
    老孟试探性询问著,许高育良飞升,但也要遏制他,上一局不是裴一泓不能贏,而是高育良不能败。
    所以,高育良上一局他才贏了。
    但是这次,高育良又快要渡劫了,这酝酿的雷劫不能劈死他,也不能让他真正成了吧?
    半步挺好,一步还是算了吧。
    “亲信在南,育良何故向北?”
    老者看著老孟,反问了一句,去北方干什么?去镇守边疆吗?那不是浪费人才吗?
    老孟斟酌著用词,“上一次,贏家通吃,多少人承了高育良的人情?赵立春那一退,又有多少人承了他的人情?都沾著人情世故,做得太难看了也不好。”
    老者呵呵笑了笑,“人情世故?老孟,所谓的人情世故,不过是你有利用价值时的锦上添花,是眾人围著你嘘寒问暖,百般討好,等你失去价值,昔日的热情便会瞬间冷却,只剩落井下石的冷漠,与毫不留情的疏远,毕竟利益到位,陌生人都能成为朋友,利益消失,朋友也会变回陌生人,人性的现实从不是藏在暗处,而是明晃晃的写在有用与无用的取捨里。”
    老孟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那书记您的意思是?”
    老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像是在看一盘无形的棋。
    “赵立春摆了这盘棋,你猜猜,高育良第一步会落在哪?”
    老孟想了想,眼睛一亮,“第一步,不是已经落了吗?落在了引蛇出洞。”
    老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对,第三方还在织网,赵立春已经摆开了棋盘,这盘棋会下得很慢,但步步杀机,第一子,引蛇出洞,那我们也在这棋盘上落一子,如何?”
    老者抬起眼皮,看著老孟,眼神里带著点考校的意思。
    老孟眉头微皱,“跟谁博弈?”
    落子的话,要站哪边?他们家卷进来,那可不能掉以轻心,这要是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老者没急著回答,站起来走了两步,背对著老孟,声音不紧不慢,“待蛇出洞,我们握著高育良的手,落一子虚封九域,探探他们家的虚实。”
    老孟眉头拧得更紧了,思索了片刻,试探著问,“封?要困他?然后呢?”
    老者走回椅子边,慢慢坐下,双手搭在拐杖上。
    “缓手锁喉,暗渡天元,最后——驱虎吞狼。”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重。
    老孟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缓手锁喉,是慢性绞杀,让对方不知不觉喘不上气。
    暗渡天元,是声东击西,趁对方顾此失彼时抢占要害。
    驱虎吞狼,是借力打力,让两股势力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渔利。
    最关键的是,这一子看似虚封,实则是绵里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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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招,步步绝杀。
    老孟看著老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屋里有点冷。
    “书记,您这棋……下得有点大啊。”
    老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不下大棋怎么贏?这一局跟上一局,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一局,不是高育良不能输,而是他——不能贏!”
    老孟点了点头,这確实。
    少吃一口和没得吃,哪个损失大,还是能分得清的。
    “那就看这条蛇出不出来了。”
    老者却自信的道,“赵立春用的是阳谋,蛇是必须也一定会出来的,但不管胜负如何,他百年之后,依旧也只能覆面去见老师了。”
    老孟嘆息一声,“代代秦王负秦相,唯有李斯负秦皇,当年李斯若是始皇驾崩后隨他而去了,那他將是千古第一相,连诸葛亮也不能与之並肩。
    始皇帝是千古一帝,李斯本该是千古一相,可沙丘那一夜,却是他最自私、最骯脏的抉择。
    始皇帝雄才大略,开创盛世,如此信任的对李斯託付身后事,李斯却背叛了始皇帝的遗愿,践踏始皇帝的理想,玷污了彼此半生的君臣相知。
    他及子孙百年之后,不知以何面目见始皇帝於九泉之下啊。”
    老者摆摆手,“罢了,史书所载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咱们再猜猜老裴吧。”
    “一连三声主沉浮的人,不可能也绝对不会跟赵立春狼狈为奸,我赌老裴会在高育良贏下这局棋之后,阻高育良成道。
    老裴败给了高育良,这个屈辱老裴不可能跟赵立春一笑泯恩仇的,老裴当初都准备进步了,脚都抬起来准备跨过去了,结果被高育良毁了。
    毁人道途,此仇不共戴天。
    上一把老裴掉以轻心,被滚滚大势倾轧,这一次我估计也会报復回来,不会让高育良那么顺利的。
    高育良或许认为这一局他的对手是岭南那位,实则……或许还是裴一泓。
    毕竟那张网可是裴系在织啊,用几年的时间织成的网,总不会放库里吃灰吧。”
    老孟这话说得很篤定,也很自信。
    老者嗯了一声,“不过两家既然要成了亲家,老裴恐怕也不会做得太难看,打了高育良,就得扶一把祁同伟了,你猜祁同伟要去哪?”
    “我估摸著是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或者法院常务副院长,毕竟祁同伟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这辈子也就是在政法圈子里打转了。”
    老孟百分之一百的確定,祁同伟不可能顺位接班郝部长的。
    哪怕祁同伟现在去了金三角,带著战功回来,也不可能。
    老者往前坐了坐,手搭在桌上,“咱们赌一赌怎么样?你赌这两个位置,我赌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那赌注呢?”老孟问道。
    老者嘿嘿一笑,“我听说你藏著一瓶八十年的茅台,六零年代的,你家老爷子当年留的,对吧。”
    “臥槽!我不赌!不赌!”老孟脸色一变,连连摇头。
    “哎呀,酒就是要拿来喝的嘛,你留著干啥,当陪葬品吗?”老者晓之以理。
    老孟直接站起来了,马上开溜,“书记,我孟某这辈子与赌毒不共戴天!赌博是不可能赌博的,我先走了,家里狗要生了,我得去接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