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陛下!末將求见!”
    拓跋雄粗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拓跋敏敏赶紧鬆开手,退到一旁,理了理身上的长袍。
    “进来。”
    门帘被掀开。
    拓跋雄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缠著厚厚的白布,隱隱透著血丝。
    “伤亡统计出来了?”
    许琅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
    “回陛下,昨晚一战,战死七十二个兄弟,重伤五十三个。”
    拓跋雄低著头,眼眶发红,拳头死死捏著。
    “连畜生的皮都砍不破,兄弟们死得憋屈!!”
    大帐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
    拓跋敏敏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抓著衣角。
    这还只是一个晚上的袭击。
    “知道为什么憋屈吗?”
    许琅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拓跋雄抬起头,咬著牙。
    “我们的刀不够利,皮甲挡不住狼爪子!”
    “算你还没蠢到家。”
    许琅拿起桌上那张墨跡未乾的羊皮纸,隨手一抖。
    羊皮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拓跋雄面前的地上。
    “拿著这个。”
    拓跋雄愣了一下,双手捡起羊皮纸,满脸茫然。他不识字。
    “去云州。找慕容沧海。”
    许琅看著他,语气不容置疑。
    “把这封信交给他,他会给你三千套大乾制式重甲,外加三千把百炼精钢打造的斩马刀。”
    拓跋雄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
    三千套重甲!
    三千把斩马刀!
    这在以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乾对铁器的管控极其严格,別说重甲,就算是普通的轻甲,流落到草原上都能换一匹好马。
    现在,直接给三千套全副武装的顶级装备!!
    有了这些东西,別说变异的狼群,就算是去横扫其他不服管教的部落,也是绰绰有余。
    “陛下……这……这是真的?”
    拓跋雄嘴唇都在哆嗦,连身上的伤口崩裂了都没察觉到。
    “怎么,觉得朕在拿你寻开心?”
    “末將不敢!末將不敢!”
    拓跋雄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天恩!蛮族上下,万死不辞!”
    他现在对许琅是彻底服气了。不仅实力强得像怪物,出手更是阔绰得嚇人!!
    拓跋雄双手捧著那张薄薄的羊皮纸,粗糙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末將这就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几百骑轻骑兵捲起一阵狂风,趁著夜色朝云州方向狂奔。
    许琅收回视线。
    跑这么快,赶著投胎啊。
    不过……三千套重甲,確实够这帮人乐半天的!!
    大帐內安静下来。
    拓跋敏敏站在床榻边。
    宽大的长袍被隆起的腹部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小麦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一层细润的光泽。
    她赤著脚,脚趾微微蜷缩,踩在柔软的熊皮地毯上。
    “人都走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许琅的锁骨处。
    微凉的指尖顺著他的衣襟边缘,一点点往上滑。
    这野性难驯的小母豹子,怀孕了还这么不安分。
    视线顺著她修长的脖颈往下,紧绷的缎面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赶紧睡觉,別乱蹭。”
    “我偏不。”
    柔软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
    许琅一把揽住她的腰,动作极轻,避开了她的肚子。
    ……最近审核力度很大哦……
    接下来的几天。
    草原出奇的寧静。
    没有在出现狼群,草原上的所有人,都很尊敬许琅。
    许琅每天指点红凤、林清然和苏凝霜练剑,陪著拓跋敏敏在草原上散步。
    与此同时。
    中原,天机阁。
    观星台上,一个乾瘪的枯瘦老头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倒映著北方夜空那道冲天而起的猩红血柱。
    “天降异象,灵气倒灌!”
    “北方有上古秘境降世!快,传令下去,天机阁所有內门弟子,即刻启程!”
    西域,万佛窟。
    一个浑身涂满金漆的武僧一掌拍碎了面前的巨石。
    “阿弥陀佛,此等机缘,合该归我佛门所有。”
    南方,十万大山。
    毒瘴瀰漫的沼泽地里,几个戴著鬼面具的巫师发出怪笑。
    “秘境现世,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肯定会去,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整个江湖彻底沸腾。
    闭关十几年的老怪物破关而出。御剑的,骑马的,乘飞舟的,各路人马疯狂涌向北方蛮族王庭。
    ……
    三天后。
    蛮族王庭外围。
    原本空旷的草地上,密密麻麻扎满了各种顏色的帐篷。穿著奇装异服的武林人士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
    “喂,那个蛮子!过来!”
    一个穿著青色道袍、背著长剑的年轻弟子,用剑鞘指著不远处一个正在赶羊的蛮族牧民。
    牧民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平静。
    “叫你呢!聋了?”
    年轻弟子大步走过去。
    “去弄两只肥羊来,洗乾净烤好送过来。少不了你的赏钱。”
    一块碎银子被扔在草地上。
    牧民看都没看地上的银子。
    “羊不卖。”
    “给脸不要脸是吧?区区一个未开化的蛮子,本少爷肯吃你的羊是你的荣幸!”
    年轻弟子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你敢动手试试。”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拓跋雄带著一队巡逻的卫兵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著崭新的大乾制式重甲,手里提著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斩马刀。刀刃泛著冷冽的寒光。
    年轻弟子瞳孔微震,视线在那身重甲上扫过。
    大乾军方的重甲?
    这帮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旁边,走来一个穿著锦衣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小辈不懂事,这位將军別见怪。不过我们大老远跑来,总得吃口热乎的。你们蛮族不是向来好客吗?”
    拓跋雄冷哼一声。
    “好客也分人。想吃热乎的?行啊。”
    他指了指不远处几座刚刚搭起来的巨大木屋。
    “那边是新建的驛站。烤全羊,五十两银子一只。马奶酒,十两银子一壶。住宿,一晚一百两。概不赊帐。”
    中年男人手里的铁胆猛地一停。
    “五十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拓跋雄握紧斩马刀的刀柄。
    “大乾皇帝陛下说了,你们这些江湖人士远道而来,我们要提供便利。但草原上的规矩,一分钱一分货。”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要不是顾忌那身大乾重甲,他早就动手了!!
    “好,好得很。这笔帐,本座记下了。”
    他扔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来两只羊!”
    拓跋雄掂了掂钱袋,咧嘴笑了。
    这帮中原武林人士,还真是人傻钱多。
    许琅陛下说得对,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把他们口袋里的钱全掏空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