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別瑶姬仙子,寧辰与哮天犬,草头神陆北,驾起祥云,疾速飞离灌江口,直扑那八百里黄风岭。
    罡风猎猎,哮天犬站在最前方,通体乌黑皮毛,在高速飞行中纹丝不乱,眼神锐利注视著前方,狗脸上写满严肃二字。
    只是一条狗尾,已经悄然转成螺旋桨状,都带出了残影.......
    可见此狗虽然口中说著不乐意,但身体却很诚实,能偷偷跑出来玩,狗子心里,一定是非常高兴的.....
    赶路中,寧辰想起方才陆北所言,杨戩上天述职一事,忍不住开口询问。
    “陆北兄弟,我有一事不明,世人皆知二郎真君听调不听宣,与天庭关係微妙,此番为何竟会应詔上天述职?”
    陆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之色,恭敬回道。
    “寧仙长有所不知,此一时,彼一时也,自终南山楼观台一役后,主母瑶姬仙子得以復生,真君心头积鬱多年的块垒尽去,玉帝那边,似乎也有意弥合甥舅之情,时常遣使送来些天庭珍饈、灵丹妙药以示恩宠。一来二去,真君虽仍持身清正,不卑不亢,但与天庭的关係,確比往日缓和了许多。”
    “如今真君在天庭的威势,隱有更上层楼之势,玉帝陛下也多有倚重之处,此番述职,亦是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真诚。
    “说起来,这一切转机,皆因仙长当日终南山之谋而起!若非仙长运筹帷幄,引出我家真君出手,青牛神君亦不会点醒主母復生之机,此等恩情,真君与主母,乃至我等部属,皆铭记於心!”
    言罢,陆北郑重向寧辰抱拳一礼。
    寧辰恍然,心中暗道。
    “原来如此,亲情牵绊,终究是化解干戈的良药,看来五百年后,杨戩威势更胜一筹!”
    正思忖间,忽闻身旁传来,几声带著明显情绪的犬吠。
    “汪!嗷呜!呜汪汪!”
    寧辰循声望去,只见哮天犬正扭头瞪著他,那双炯炯有神狗眼里,分明写著不爽二字。
    寧辰扭脸看向陆北。
    “哮天神君此言何意?”
    陆北连忙翻译,脸上带著一丝尷尬笑意。
    “咳.......哮天神君的意思是,姓寧的........额不,寧仙长,莫要以为本神君今日帮你,便是原谅了你那猴子师兄!”
    嗯?
    寧辰挑了挑眉,听陆北这意思,莫非当年师兄和这西游世界最强狗子之间,还有什么恩怨?
    “愿闻其详.......”
    陆北清了清嗓子,模仿出狗子哀怨口气。
    “哼!当年那猢猻,下手忒狠!追著本神君打也就罢了,竟还用那根该死的棒子,捅本神君魔丸要害!害得本神君,留下病根,至今......至今膝下无后,断了本神君,天狗一脉的香火传承!此恨绵绵无绝期!此仇不共戴天!本神君绝不会原谅他!哼!”
    陆北翻译得声情並茂。
    寧辰看狗子昂首傲然的样子,都能感受到它那股,跨越了几百年的悲愤。
    寧辰听得是额头冷汗涔涔,尷尬不已,內心暗道,怪我,当年不该传师兄那么多撩阴棍法,断子绝孙棍法的......
    罪过罪过。
    他也没想到这狗子,如此小心眼,连绝后的帐,都算师兄头上了。
    是不是你这狗子先天不行啊?
    “呃,这个,神君息怒,往事不堪回首,我那师兄行事確实.......跳脱了些......日后我若见到神医,定会帮吞日神君,寻求救治之法。”
    寧辰只能干笑两声,试图安抚狗子。
    看著哮天犬,依旧气鼓鼓扭过头去不理人的傲娇模样,寧辰忽然想到一个一直以来的疑问,转头问陆北。
    “陆北兄弟,我有一事好奇,你们是如何,精准领会哮天神君每一句犬语深意的?它方才只是叫了几声,你便能翻译出如此长篇大论,还带著情绪?”
    陆北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他压低声音道。
    “仙长,此乃我灌江口,二郎神君近侍必备之技,非朝夕之功啊!需得常年伴隨神君左右,观其形、察其色、辨其声、嗅其息,更要揣摩神君心思,天长日久,方能在它老人家一个眼神,一声低吼,甚至尾巴摇动的幅度里,解读出千言万语。非数十年不得见功,此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小神如今是狗语八级。”
    寧辰听了肃然起敬,这近侍当的,真不容易啊,还得学狗语八级,都成了神,还得这么卷,苦学外语........
    陆北话锋一转。
    “不过以寧仙长之绝世资质,若肯用心学,定能一学就会!仙长可要试试?小的可无私相授......”
    寧辰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陆北兄弟好意心领了!此等神技,非我凡俗之辈所能领悟。还是劳烦兄弟你代为翻译吧!”
    三人不再多言,全力催动祥云。
    不多时就来到黄风岭地界,只见前方天地骤然变色,八百里黄风岭,已被一片遮天蔽日的昏黄沙暴完全笼罩!
    那沙暴接天连地,翻滚如怒涛,其中蕴含的蚀骨销魂之力,即使远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狂风呜咽嘶吼,如同亿万冤魂在嘶吼咆哮,將整个黄风岭,化作一片绝地。
    寧辰按下云头,落在风沙边缘,对蹲坐在身旁,神情凝重的哮天犬道。
    “哮天神君,眼前这便是那黄风貂鼠,作祟的三昧神风!此风凶险异常,能蚀骨销魂,我等难以寸进,烦请神君出手,破掉此妖邪风,我等方可入岭救人!”
    他倒是可以用逍遥游,来去自如,但他一个人进去了也没用,打不过那黄风怪啊。
    寧辰看向狗子,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心中却也有些忐忑。
    不知这神犬,会如何应对这连猪刚鬣,都束手无策的妖风。
    哮天犬闻言,狗嘴微微挑起,它低声吠了一声。
    陆北隨即摸出一张毯子,此毯有丈二见方,上方绣著大红色喜字。
    寧辰一见,顿时瞪大了双眼,吃惊道。
    “此物,莫非是......”
    陆北也很是自傲。
    “嘿嘿,寧仙长,此乃我家神君法宝,挥天披风,乃瑶姬主母亲手炼製,威力非凡!”
    寧辰眼角乱跳,內心彻底无语,混蛋,这不就是你家狗主子睡觉盖的小被子,这玩意能有用吗?
    以后拿来糊弄下沉香那小子,或许还有点作用,对付佛祖座下万年道行耗子精,完全不够看吧!
    我就知道,不应该相信一只狗的!
    但来都来了,总要试上一试。
    陆北將手中那张丈二见方,绣著大红喜字的浑天披风,凌空祭起,口中肃然念动真言。
    “还请神君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