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精准拿捏了秦琼的性格,知道什么是他最在意的,什么是他最放不下的,將他的路给堵得死死的。
    无论秦琼怎么选,都逃不过骂名。
    既然左右都是骂,何不选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
    提起吕驍,秦琼额头青筋直接暴起,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头即將暴怒的猛兽。
    这个名字,早已成了他的禁忌,谁都不能在他面前提起。
    无论是谁,都不能。
    那一段往事,那一段恩怨,是他心中永远的刺,拔不掉,也忘不了。
    多少个夜晚,他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眼前浮现的都是吕驍那张脸。
    “將军若想报仇,唯有收竇建德之兵,称霸河北之地,方能雪恨!”
    来人见秦琼动容,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
    “若是杀了竇建德,李家当真能让秦某於河北立足?”
    秦琼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心中盘算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
    他早就有捨弃竇建德的想法,只是缺少一个契机,一个理由,一个说得过去的藉口。
    现如今也不过是借坡下驴,顺水推舟罢了。
    无论是对付杨林,还是吕驍,投靠谁都不行。
    在別人麾下,始终是个將领,寄人篱下,受人驱使,要看人脸色行事。
    只有自己独霸一方,才能够想动兵便动兵,想打谁便打谁,毫无顾忌,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自然,李家与秦將军暗地里联手,朝廷也要忌惮三分,不敢轻举妄动。”
    来人信誓旦旦地说道,拍著胸脯保证,满脸真诚。
    “长乐王待秦某不薄,容秦某考虑一番。”
    秦琼故作不忍地说道,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抉择。
    “將军,时不我待,以防有变啊!
    战机稍纵即逝,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若是消息走漏,让竇建德察觉,將军可就危险了!”
    来人再次说道,语气急切。
    “李公子可有妙计?”
    “明日三更,將军安排人在大营內放火,製造混乱。
    你我里应外合,趁乱先杀竇建德。
    將军可速速返回竇建德的王都,趁群龙无首之机,夺取大权,自立为王!”
    “甚好……”
    秦琼点点头,將这些话全都记在了心里,目光闪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隨后他安排亲信之人,將李家之人悄悄送走。
    神不知鬼不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家大营之中,李建成於大帐內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脸上的担忧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虽说秦琼是李家的救命恩人,有恩於李家。
    可即便如此,此行也十分险恶,凶险万分。
    万一秦琼忠心竇建德,不愿意与他们合作,又该如何?
    万一竇建德和秦琼联手来诈他们,又该如何?
    “世民,我们可还有第二个方法?”
    李建成走累了,停下脚步,转身询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焦虑和不安。
    “自然,便是秦琼诈我们,明日三更也当强攻!”
    李世民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家拖不起了,时间不等人。
    吕驍平定江淮叛乱太快了,短短数月便解决了杜伏威、李子通,又挥师江陵,灭了萧铣,如今已经返回东都。
    若是他们这边还不加快,朝廷派遣吕驍前来河北,那可就遭了。
    到时候,他们李家面对的不再是竇建德。
    而是那个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吕驍。
    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在明日三更动手。
    秦琼若是真心合作,里应外合,事半功倍,胜券在握。
    秦琼若是诈他们,那便强攻,打他个片甲不留。
    “大公子,二公子,咱们的人回来了。”
    报信之人脚步匆匆来到大帐。
    “快请进来!”
    李世民见状,比李建成还要著急三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大公子,二公子,幸不辱命,秦叔宝已经答应里应外合了。”
    来人进入大帐,將和秦琼的交谈托盘而出。
    一字不漏,从见面到分別,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二弟,我们能否信得过秦琼?”
    李建成犹豫了一番说道,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这毕竟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还是按照咱们的计划来。”
    李世民也不愿过多解释,摆了摆手,目光坚定。
    反正只要时机一到,秦琼是黑还是白,自然有个分晓。
    “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李建成听后点了点头,便要抬起脚往外走,脚步匆匆。
    “大哥,此事不易过早安排。”
    李世民伸手拦住李建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他要的是给竇建德一击毙命的机会,一击必中,一击必杀。
    所以,万万不能马虎,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安排得越早,知道的人越多,泄密的风险就越大。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便听你的安排!”
    李建成笑了笑,收回脚步,重新坐回座位上,甘愿当起了绿叶。
    在李家,李世民极为聪明,他自然知晓。
    从小到大,这个弟弟就比他有主意,比他有见识,比他有魄力。
    如今的一切,李世民也安排得极为妥当,滴水不漏,他更犯不上插手,也插不上手。
    此事李世民不仅没有提前安排,就连李元吉都没有告知。
    直到出发前的半个时辰,李元吉才知晓情况。
    彼时他正在帐中歇息,听到这个消息,猛地坐起身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对此,李元吉自然是气得不轻,恨不得衝到大帐去质问李世民。
    “老尤,咱们是不是外人啊?”
    程咬金前往集结的路上,骑著马,晃悠悠地走著,不忘给李元吉增加点仇恨。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边的李元吉听见。
    “谁说不是呢,咱们好歹也是救过三公子的人,对李家有恩。
    结果呢,出兵这种事在最后关头才告诉,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奸细,防著咱们一手呢。”
    尤俊达秒懂程咬金的意思,在一旁添油加醋。
    声音里满是不忿和委屈,好像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