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吕驍麾下的猛將,裴元庆之名他自然知晓,如雷贯耳。
    一开始连战连捷,他一直让单雄信建功,有意打压裴元庆,不想让他出风头,不想让吕驍的人立功。
    可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先打贏再说。
    “是……”
    裴元庆没好气地说道,声音里满是不情愿,骑著马慢吞吞地往前挪。
    一开始他的確是想杀敌,可后来被杨侑打压,被晾在一边,噁心了许久,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现如今的他一肚子气,又岂能心甘情愿上场?
    他又不是杨侑的狗,凭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裴元庆带著气去往战场的时候,薛仁杲却退了回去,不跟他打。
    隨后,薛举派遣新的將领上场,一个接一个,车轮战轮番上阵。
    他们不与裴元庆分胜负,也不跟他拼命。
    只是缠斗几个回合便退,换人再上,不断地消耗其体力。
    一来二去,裴元庆也砸死了几名敌將。
    可他的体力,也在不断地消耗。
    “好,杀的好!”
    杨侑见状,激动无比地喊道,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拍手叫好。
    不愧是能跟著吕驍的人,实在是厉害无比,比单雄信强了不知多少倍。
    待今日大胜薛举,他定然要好好犒劳裴元庆一番,重重有赏。
    若是能將其招入麾下,收为己用,也可得一左膀右臂,日后抗衡吕驍也多了一分底气。
    “殿下,敌军是有意在消耗裴小將军的体力。”
    张须陀一眼便察觉出薛举的意图,策马来到杨侑身边,低声说道。
    车轮战,別说是裴元庆了,便是铁人来了也扛不住。
    再这么打下去,裴元庆体力耗尽,薛仁杲再出马,可就危险了。
    “我看裴小將军越战越勇啊。”
    几个回合下去,又有敌將倒在裴元庆锤下。
    杨侑不以为意,根本没把张须陀的话放在心上。
    他看到的只有裴元庆在贏,在杀人,在立功,哪里看到体力损耗了?
    “可他的体力也在损耗,接下来薛仁杲该出战了,可换人与敌军交手,让裴小將军歇息片刻。”
    张须陀再次劝说道,语气急切了几分。
    “无妨,裴小將军乃是我大隋猛將,何惧薛仁杲。”
    杨侑无所谓地摆摆手,目光依旧盯著战场上的裴元庆。
    他可没看出来裴元庆体力有什么损耗,这不是生龙活虎、活跃在战场上吗?
    一锤一个,砸得多痛快?
    如张须陀所说,裴元庆又捶死一名敌將后,薛仁杲从阵中杀出。
    丈二蘸金枪寒光凛凛,气势如虹。
    歇息了这一会儿,他的体力已经恢復如初,精力充沛,如同下山猛虎。
    一桿丈二蘸金枪砸出,犹如千钧之力,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裴元庆面门。
    裴元庆硬接这一枪,双臂发力,银锤迎上,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隨后,裴元庆挥动锤子反击,双锤如风,一锤快过一锤,一锤重过一锤。
    然而,薛仁杲却只守不攻,根本不给他硬碰硬的机会。
    一来二去,裴元庆尽显上风,银锤砸得薛仁杲连连后退,节节败退,看似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可他的体力,也在这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中飞速消耗,越来越快。
    张须陀看著这一幕,眼中的忧虑越来越重。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表面上占据上风,实际上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鸣金吧。”
    薛举见差不多了,当即便下令收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志在必得的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闻鸣金声响起,薛仁杲看向裴元庆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轻蔑。
    今日且让你得意,过几日,便是你的死期。
    隋军阵前,则是响起阵阵高呼之声。
    將士们挥舞著兵器,欢呼雀跃,士气高涨。
    打了胜仗,赶走了敌將,这是天大的喜事。
    “收兵,返回大营庆功!”
    杨侑挥挥手,对著一眾將士说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今日一战,裴元庆大显神威,连杀数將,打得薛举鸣金收兵。
    这是何等的威风?
    何等的畅快?
    “殿下,我军既然胜了,当即刻进攻金城,乘胜追击,一举破城。”
    张须陀再次劝说道,策马来到杨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这薛举是吃准了杨侑的性格,明显是故意战败,想要让杨侑大意。
    现在是最好的进攻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老將军有所不知,本王是在等那番邦贼眾前来送死。”
    杨侑隨口解释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根本没把张须陀的话放在心上。
    这张须陀说什么车轮战,说裴元庆会败,结果呢?
    全都错了!
    裴元庆不仅没败,还连杀数將,打得薛举落荒而逃。
    还身经百战的老將,根本没有半分志气,胆小如鼠,畏首畏尾。
    他就给西域诸国一些时间,让其前来送死。
    到时候,一併將其给覆灭,一网打尽,省得日后还要再出兵征討。
    他要让这些西域国君再次俯首,像东都之时那般,跪在地上高呼万岁,磕头如捣蒜。
    “殿下,不可这般行事……”
    张须陀话还没有说完,杨侑便已经带著人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此时,张须陀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湿了一大片。
    杨侑傲慢无比,目中无人,听不进任何劝諫。
    而薛举则是一步步设计著,挖好了坑等著杨侑往里跳。
    杨侑早晚会吃这大亏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回到大营的杨侑,当即便写了书信让人送往东都。
    笔墨酣畅,洋洋洒洒写了数页。
    他著重强调西北之战如何顺利,金城之下薛举如何无可奈何。
    裴元庆如何勇猛,单雄信如何得力,自己如何运筹帷幄。
    总之,战报之中皆是喜事,没有半个不字。
    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將逆贼平定,凯旋而归,返回东都。
    快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很快便到了东都。
    杨广看著这战报,內心是欣喜不已,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他这孙子著实不错,果然像他,有他年轻时的风采。
    年纪轻轻便打了这么多胜仗,连战连捷。
    將来继承他的皇位,定然是一代明君,比他还要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