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吧,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射匱可汗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再多问,转身便往自己的大帐走去。
    他们最终目標是引吕驍去西域中心,深入大漠,在那里与他决战,而不是在这里与他硬碰硬。
    既然吕驍出来了,那这里也没用了。
    “去把杨侑给叫醒!带上他,別丟了!”
    薛举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声音急促。
    这杨侑虽然是个废物,什么本事都没有,连刀都拿不稳。
    但作用却著实不小,是他手里最大的筹码。
    便是大隋屡立战功的朔王,也得犯险前来营救。
    此时的杨侑,躺在大帐里呼呼大睡,四仰八叉,鼾声如雷。
    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对於外界之事丝毫不知,连外面的廝杀声都没听见。
    直到大帐被人掀开,冷风灌进来。
    他被人拽起这才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茫然。
    “小子,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等你那姑丈被我们杀了,看你还怎么神气。”
    薛仁杲左手將杨侑提溜著,恶狠狠地说道。
    待解决了出关的吕驍,这臭小子可就没什么作用了,到时候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么?”
    杨侑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甚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只要吕驍不死,他就一定能活。
    这些人想杀他,还得问问吕驍同不同意。
    这些人想要把吕驍坑死,又岂是这么简单的?
    做梦去吧。
    他的好日子不仅不会到头,说不定还能被救回去呢,风风光光地回东都。
    这些时日他也想通了,虽说他的名声不好听,被俘虏了,丟尽了杨家的脸。
    可那又如何?
    好死不如赖活著,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有翻盘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一点,那秦始皇嬴政,不也是当过人质?
    在赵国待了好几年,受尽了屈辱,最后不还是统一了天下?
    虽说自己与他的性质不一样,但这也是人质。
    只要他豁出去不要脸,通通无所谓,谁能拿他怎么样?
    “快,去往楼兰古道!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吕驍人生地不熟,进去了就別想出来!”
    哈迷国狼主指挥著自家兵马,將此地的大营捨弃。
    帐篷都不要了,輜重也不要了,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
    原本纷爭不断的西域诸国,在吕驍出关后,又变得团结起来,同仇敌愾,一致对外。
    待吕驍率领大军赶到之时,这里的大营已经成了空壳,只剩下一片狼藉。
    “都赖这吐谷浑人!要不是他们坏事,我们早就杀过来了。”
    宇文成龙见来晚一步,扑了个空,很是可惜地说道。
    他一拳砸在马鞍上,满脸不甘。
    “王爷,他们的粮食根本不在这,大营里一粒粮食都没有,看样子是早就运走了。”
    竇璡检查过后,返回来说道。
    若是敌人想要长时间与他们对峙,与他们周旋,定然会將此地屯满粮食,堆满輜重。
    这显然是个空壳子,是用来引诱他们往西走的陷阱。
    “便把此地当做我们的后军营寨。”
    吕驍看了看周围,虽说被放火烧过,帐篷烧了大半。
    却也没有彻底烧完,还剩了几间还算完整的营房,勉强能住人。
    接下来的路不需要隋军主力了,人多反而累赘,只需要羌人协助便足够了。
    轻装上阵,来去如风。
    毕竟这些人本就是番邦人,对域外更为熟悉。
    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有水源,哪条路有埋伏,他们比隋军清楚得多。
    “王爷,当真不多带些人马?”
    韦士政得知吕驍的安排,顿时急了,策马来到吕驍身边,满脸担忧。
    这五千多羌骑兵去往西域,深入虎穴。
    番邦联军少说也有十几万人,五千对十万,这不是送死吗?
    “你留在这里便是。看好后路,別让人抄了。”
    吕驍说完,再次带著兵马往西。
    马蹄声急促,尘土飞扬。
    羌骑兵虽说人数越打越少,从一万余人打到八千。
    从因为攻城从八千多打到现在不足五千,但他们却丝毫不怂,反而越战越勇。
    只要跟著神威天將军,死了那也是荣幸。
    “宇文成龙,地图研究好了没有?別走错了路,到时候丟人现眼。”
    吕驍虽说有金雕带路,在空中指引方向,但多个熟悉路的人也没有坏处,有备无患。
    “研究好了,王爷您看。咱们往前是三垄沙,一片大沙漠,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路往北便是伊南道,再往北就是哈迷国的地盘,王不超的老巢。”
    宇文成龙仔细盯著地图说道,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那个王不超是不是哈迷国的?就是抓杨侑那个?”
    吕驍记得之前听人提了一嘴,杨侑便是王不超抓走的,被那个番邦老將一把从马上薅了下来。
    “回王爷,正是,王不超就是哈迷国的大將。”
    隋军的竇璡回应道,拱手行礼。
    “往北走,不去楼兰古道了,先去哈迷国。”
    吕驍毫不犹豫地说道,调转马头。
    他又岂是那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人,对方摆明了是想让他去楼兰古道,在那里设下埋伏,以逸待劳。
    可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不按套路出牌,先把王不超的老窝给捅了。
    这劫掠西北大隋百姓的,也有哈迷国参与,他们手上沾满了隋人的血。
    他奉还回去,不过分吧?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天经地义。
    金雕开路,在空中盘旋,引领著方向。
    五千羌骑兵,一千隋骑,总计六千人放弃西边楼兰古道,一路往北。
    “王爷,接下来遇到敌人咱们有没有什么標准?是杀是放,总得有个章程吧?”
    奚道宜初次加入吕驍,还不知道吕驍的规矩,小心翼翼地策马来到吕驍身边问道。
    比如遇到敌人的將士可以杀,那敌人的百姓又该如何?
    老弱妇孺是杀是留?
    这些都得问清楚,不能乱来。
    “成龙,你告诉他。”
    吕驍骑在马上,懒得开口,把这事丟给了宇文成龙。
    这种事,宇文成龙最擅长,歪门邪道,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