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佯醉赚二贼,一眼望真君!
    李敢缩在巨石阴影中,屏息凝神。
    自从洪天波二人下来之后,头顶上方,原本清冽的“春日青”酒香,此刻却变了味儿。
    一股奇异药香,顺著水流沉降下来。
    那酒液入水不散,化作千丝万缕的琥珀色流光,钻入那头老黿的鼻孔、嘴巴o
    “醉龙草,混著化灵散————”
    李敢心中暗凛。
    这哪是请客喝酒,分明是要药翻神魔。
    这等剂量的迷药,便是换血境宗师喝上一口,怕是也要睡上三天三夜,骨软筋酥。
    那盘踞在石门前的老黿,似是毫无察觉。
    它大口大口地吞吸著这加了料的酒水,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咕嚕”声。
    那老黿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原本昂扬的头颅也耷拉在了满是铜锈的门槛上,四肢鬆弛,双目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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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甚至流出了晶莹的涎水,隨著水波荡漾。
    一股浓烈的酒气,將这方圆百丈的水域都醃入味了。
    “成了。”
    前方水域,两道强横的气息按捺不住。
    洪天波与段天涯,这两位换血境宗师终於现身水底。
    二人虽然急切,却也谨慎至极。
    落地之处,距离老黿足有百丈远。
    “洪兄,这老傢伙————真醉了?”
    段天涯提著九环大刀,目光死死盯著那座肉山,传音入密,语气中带著几分狐疑。
    这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先天精怪,若是醒著,他二人加起来也不够塞牙缝的。
    洪天波满脸横肉紧绷,眼中忐忑。
    “放心,这醉仙酿”乃是我从古籍中寻得的方子,专门针对水族。哪怕它有通天彻地之能,喝了这几千坛,也得睡成死猪。”
    他指了指老黿那隨著呼吸起伏、毫无防备的脖颈。
    “你看,气血凝滯,妖力涣散,正是下手的良机。”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狠厉。
    富贵险中求!
    “走!”
    二人不再犹豫,收敛全身气息,贴著水底的淤泥,小心翼翼地绕向石门的一侧。
    他们不敢直接触碰老黿,只想从它身躯与石门的缝隙间钻进去。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近在咫尺。
    那古朴沧桑的石门就在眼前,门缝里透出的水元气息,让两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到了。”
    洪天波心中狂喜,身形猛地加速,就要从老黿脸旁掠过。
    就在这时。
    “嗡—
    ”
    原本死寂的水底,突然震颤了一下。
    一股子先天精怪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洪天波和段天涯的身形猛地僵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们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那原本“烂醉如泥”的老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巨大如磨盘,瞳孔呈暗金色竖立状,里面哪有半分醉意?
    有的,只有歷经沧桑的淡漠,以及一丝————
    戏謔。
    就像是看著两只自以为是的螻蚁,在自己面前拙劣地表演。
    若不如此,谁人给它年年送酒喝呢?
    “被————被耍了?!”
    段天涯亡魂大冒,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老妖怪,根本没醉。
    “跑。”
    洪天波反应最快,一声怪叫,转身就要逃窜。
    “呼—
    ”
    老黿甚至没有动弹身子,只是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轻轻吐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水底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流。
    若是放在陆地上,那便是十二级的颶风。
    “砰,砰。”
    两声闷响。
    洪天波和段天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体气血瞬间破碎,如同两颗炮弹般被轰飞了出去。
    直飞出数百丈远,狠狠砸进了淤泥里,激起漫天浑水。
    “咳咳咳————”
    两人狼狈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恐。
    但惊恐之余,却又有一丝庆幸。
    没死。
    只是被震伤了肺腑。
    “这老东西————没下杀手。”段天涯抹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
    洪天波也是脸色惨白,咬牙切齿道。
    “这就是这老黿的古怪之处,据传它守护此地千年,只驱逐,不杀生。若非如此,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捋它的虎鬚!”
    正是因为知道这老虽然强横,却似乎受限於某种规矩,不会轻易杀人,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试探。
    “妈的,还是进不去。”
    段天涯骂了一句,看著那重新闭目养神的老黿,满脸的不甘。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退去,另想他法之时。
    “呼————”
    那老黿的鼻孔里,再次喷出了一股气流。
    不过这一次,这股气流不是衝著他们。
    而是衝著石门右侧,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巨石。
    “呼啦—
    “”
    水流激盪,巨石崩裂。
    原本借著水元珠收敛气息的李敢,瞬间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层原本完美融入水色的护体光罩,在这股气流的衝击下,如肥皂泡般晃了晃。
    虽然没破,但那股子生人的气息,却是再也藏不住了。
    “谁?!”
    洪天波和段天涯猛地转头,目光如电。
    李敢站在原地,面色骤变,手掌死死攥紧了水元珠。
    “被发现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敛息潜影】加上水元珠的神异,竟然也瞒不过这头先天老妖的感知。
    这老傢伙,是在故意清场!
    李敢浑身肌肉紧绷,九牛二虎之力蓄势待发,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面对两大换血宗师,再加上一头喜怒无常的先天老。
    这局面,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一击,並没有降临。
    那头老黿在吹飞了巨石后,並没有像驱赶洪天波那样驱赶李敢。
    它缓缓转动那颗硕大的头颅,將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对准了李敢。
    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戏謔。
    反而————
    带著一丝深深的疑惑。
    它盯著李敢。
    或者说,盯著李敢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猎神】命格的气息。
    是那捲古老画卷中,二郎显圣真君的气息!
    在老黿浑浊的记忆深处,似乎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千年前,洪水滔天。
    有一位身披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真君,脚踏孽龙,治理水患。
    那位真君身上,便有著这种让万千水族臣服,让天地肃静的气息。
    “哞————”
    老黿发出了一声如同老牛般的轻鸣。
    那声音里,竟然透著一丝亲近,一丝————敬畏?
    它没有攻击李敢。
    甚至,那原本横亘在石门前的庞大身躯,竟然微微往旁边挪了挪。
    让出了一条通往石门的缝隙。
    这一幕,不仅李敢愣住了。
    远处的洪天波和段天涯更是看傻了眼。
    “这————这怎么可能?!”
    洪天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著李敢的手都在抖。
    “这老畜生把咱们打得吐血,怎么对这小子————还让路?!”
    “那是————水元珠,他手里拿著水元珠!”
    段天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李敢手中的珠子,误认为如此,顿时嫉妒得面目全非。
    “原来是有了这玩意,怪不得这老黿不动他。”
    洪天波眼中瞬间涌起滔天杀意。
    他费尽心机,死了那么多人,都没拿到的东西,竟然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
    “段兄,一起上,趁著那老黿发愣,宰了那小子,抢了珠子,直接衝进墓里!”
    “好。”
    段天涯也是恶向胆边生。
    既然老黿不杀人,那就拼了。
    只要抢到水元珠,进了石门,就算是先天老妖也奈何不了他们!
    “轰!轰!”
    两大换血宗师气血爆发,如同两头疯虎,捲起滔天水浪,朝著李敢疯狂杀来。
    “小子,把命留下。”
    段天涯手中九环大刀劈出一道十丈长的紫色刀芒,直取李敢头颅。
    李敢看著那呼啸而来的刀芒,又看了一眼旁边似乎在发呆,並没有出手阻拦意思的老黿。
    他瞬间明白了。
    这老虽然因为气息给了他面子,但並不打算当他的保鏢。
    “好。”
    李敢眼中精光大盛。
    “既然让了路,那这就好办了。”
    他並没有转身迎战,而是藉助水元珠的力量,脚下一踏水波。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但不退,反而迎著那石门的缝隙,全速衝去。
    —”
    他的身影,在刀芒落下的一瞬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钻进了那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石门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