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
    虽然海里依旧全都是杂鱼,可好在这一两月,平嵐岛附近的海域往往会迎来海蜇大爆发。
    每到这个时候,渔民家长就会提醒家里的熊孩子,千万不要到海里面去玩。
    毕竟海蜇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本地人。
    该蜇你,还是会蜇你。
    这段时间,渔业队在码头那里用砖石垒起来五口大锅灶。
    这些锅比平常家里用来烧菜的铁锅要大两三倍,是专门用来煮海蜇的。
    海蜇捕捞起来后,还是有毒的,要经过不少道工序,才能变成可食用的海蜇。
    其中有一道就是水煮。
    往年每到海蜇捕捞季,码头这边就全都是大锅灶。
    除了渔业队,其他村民也都在垒大锅灶,李大头和张德贵他们几个,就联手搞了一口。
    李大头握著拳头说道:“踏马的,今年乌贼没赚到啥钱,海蜇一定要好好搞。”
    “大头,咱们確定要跟李正民,不跟陈渔他们吗,我总感觉跟著他们希望比较大啊。”
    李大头嘿嘿笑道:“贵哥,这次相信我,我早就听人说了,那个李正民为了这次海蜇汛,专门请了个资深老渔民,每个月三四百,外加抽成。”
    “那渔民有那么利害。”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个老渔民以前是县渔业公司的队长,比陈有国他们都要厉害。”
    “行,这次我相信你。”
    “兄弟,怎么可能会害你,有钱当然要一起赚。”
    ......
    陈渔他们也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块地,虽然不是最好的地盘,但也不算很差。
    而他们联手搞了六口大锅,甚至比渔业队还要多一口。
    村民见他们搞这么多口大锅,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渔业队可是有三条大船。
    这次重组后,船员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號人,可他们才搞五口锅。
    陈渔他们,这次队伍確实有不少人,有阿彪、赵大海,还有吴胜他们,外加那些被渔业队踢出去的老渔民。
    可加起来也就一条大船,四条舢板,搞六口锅的话,感觉多少有点意气用事了。
    大棚那边,一群正在织网的渔女正七嘴八舌討论著。
    吴玉珠瞥了眼不远处的李海棠,冷嘲热讽起来:
    “我觉得陈渔这次有点不自量力,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为噁心渔业队,还特意搞了六口锅,这不纯纯浪费钱吗?”
    在这个大棚里,吴玉珠最討厌的,就是这个李海棠。
    长得漂亮不说,以前陈渔混蛋那会,看她那么可怜,就想著帮她介绍对象,结果完全不理她。
    可没想,狗屎运是真的好,这个陈渔还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且就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赚了不少钱,听村里人说,现在的陈渔已经是个万元户了。
    可让吴玉珠不爽的是,她家明明那么有钱,为啥干活还那么认真。
    李海棠听到那刺耳的声音后,不由看向了吴玉珠,她特別烦这个女人。
    仗著有个出国打工的大哥,给他们寄钱,就整天到大棚里来打扰她们织网。
    烦死个人。
    整天嘰嘰歪歪都是她的声音,就跟耳边的苍蝇一样。
    见她在说自家男人,李海棠那叫一个不爽,当场就想懟回去。
    可没想阿彪的老婆吴珍珍,率先骂道:“吴玉珠,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人家搞几口锅,你也要管。”
    “珍珍,我好歹也是你表姐,你这什么態度啊。”
    “什么態度?”
    吴珍珍脸拉了下来,直接把鞋子脱了,当场接就衝上去:“想打你的態度,什么態度。”
    吴玉珠见这个表妹真想打她,边跑边嘴硬道:“吴珍珍,你真给我们姓吴的丟脸。你老公给陈渔当小弟,你也给人家当打手啊。”
    “我就纯看你不爽,仗著你哥给你点钱,整天就在这煽风点火的。”
    “下次,敢再来大棚,我照样修理你。”
    大家见吴珍珍这么猛,忍不住对她竖起大拇指来,其实大家也忍这个吴玉珠很久了。
    不好好织网就算了,整天就喜欢来大棚跟她们炫耀。
    大脚女孩淑敏笑著说道:“珍珍姐,还是你厉害,下次,我要向你学习。”
    吴珍珍將表姐赶跑后,来到海棠身边:“以后,咱村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帮你修理她。”
    “谢了,珍珍。”
    “不客气,要是没你家陈渔帮忙,我们家再过几年都没钱盖新房。”
    ......
    这段时间,村里有些上年纪的老人,总感觉村里有点不对劲,虽然都没有发生打架斗殴啥的。
    可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那个大队长刘国栋急著要打压姓陈的。
    尤其是那个陈渔。
    村广场那边。
    有几个正在打四色牌的老人,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突然说道:“这两家要真斗起来,你们希望谁贏啊。”
    “谁能给流水村带来好处,我们就希望谁贏唄。”
    一位眼睛已经瞎掉半只的老渔民说道:“不是我说啊,那个姓刘的天生奸相,要他贏了,咱们村绝对没好日子过。”
    “你这眼睛都瞎掉半只了,还会看相啊。”
    “瞎了,才看得更清楚,那些算命的,不都是瞎子吗?”
    “还挺有道理。”
    ......
    最近这些天时间。
    阿彪和赵大海两人开著舢板船出海了,他们到渔哥所说的鸟尾礁附近,探查海蜇的具体情况。
    可他们都来这里好些天了,周边海域都探查了好几遍,愣是一只海蜇都没有发现。
    唯一不同的是,这片海域的海水感觉特別黏稠,海腥味比较大。
    赵大海有些著急:“阿彪,渔哥是不是说错地方,往年海蜇不都在小海屿那一带。
    我听人说,渔业队那边都已经开始在捕捞海蜇了,咱们要不赶紧过去的话,好地盘就给人抢没了。”
    坐在舢板船上抽菸的阿彪,同样皱著眉头:“小海屿那一带船太多了,咱们过去的话,也只是跟別人抢,没什么优势的,还不如听渔哥的,拼一把。”
    “行,那我也拼一把。”
    就在他们在这片海域搜寻的第三天,他们发现了几只海蜇,从深海里浮起来。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十几只,几十只,不停有大海蜇从深海里浮到海面来。
    赵大海表情那叫一个激动,阿彪则特別虎,直接跳到了海水里。
    眼前这个景象,则让他非常的震撼,成千上万的海蜇正从深海浮上来,透明的伞盖在水下开合,看起来特別的漂亮。
    阿彪回到船上后,右脚有轻微的红肿,刚刚被海蜇触鬚给刮到了。
    可对他来说,提前適应点毒素,说不定是件好事,反正接下来的海蜇捕捞,百分百还是会被扎的。
    “大海,下面好多海蜇。”
    “你赶紧丟浮球,插旗,先把这片海域给占了,我立马回村子叫大部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