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二牛见她这般反应,心里头不由地疑惑。
    这张医生是咋了?
    刚才忽然被嚇到,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专业的心內科教授。
    但人家的履歷就掛在走廊的墙上。
    他也早就见识过她的厉害。
    之所以会这样。
    莫非是因为王茂发的病情恶化严重,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他脸色微微一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直接开口问:
    “张医生,你这是咋了?”
    “我岳父的病……”
    听到这话。
    “不不不,別误会……”
    张淑芬连忙摆摆手,脸色还是不自然。
    犹豫半晌。
    她扶了扶眼镜,才迟迟开口:
    “是这样哈,经过我们医护人员的共同努力,患者的病暂时稳住了。”
    “可现在有个突发状况,不论是对患者还是对你们家属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说著,她不由低头嘆息一声,语气变得沉重:
    “之前答应捐赠心源的患者今天上午突然反悔了,我还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没想到你就先来了。”
    “啥?”
    李二牛神奇一怔。
    突然反悔?
    张医生上次不是告诉他,那位捐赠心源的患者有严重尿毒症,只剩三个月左右的寿命。
    那病人当初签下心源捐赠协议书,也是为了在临终前给自己积德。
    还是说因为自己快死了,开始仇恨社会,不打算积德了?
    虽然捐赠纯属自愿。
    可也不带这么整的啊。
    这一出闹的,对於苦苦等待心源续命的病人及家属就是晴天霹雳般的打击。
    他收了心思,紧了紧双拳,还是想问个清楚:
    “张医生,他反悔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是啥?你说说看!”
    张淑芬眼神无奈地看著他,轻轻摇头:
    “我反覆追问他都不肯说,態度很是强硬。”
    “就连他的妻子也是一样的態度,和之前判若两人。”
    也就是说。
    对方没有给任何理由,便將捐赠一事当做没发生过。
    给人希望,又让人大失所望。
    李二牛总觉得这事李拖著古怪,偏著头狐疑问:
    “他的病的好转了?”
    “这……这……”
    只见张淑芬吞吞吐吐,最后表情复杂的说道:
    “未见有丝毫好转的跡象,反而更加恶劣,透析也失去了效果。”
    李二牛双手紧紧抓著膝盖:“……”
    对方现在就相当於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阎罗殿。
    不论用什么办法,都救不回来了。
    可又不能强迫对方捐赠……
    难道就让这件事陷入死局?
    一时间。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將这个坏消息告诉王莉莉,以及王家人。
    他们得知后能否撑得住打击?
    会不会因此让王茂发丧失求生的渴望,从此拒绝配合任何治疗方案一心等死?
    王莉莉心灵单纯又脆弱,肯定会难过死的。
    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李二牛抬头,明知不合理还是开口问道:
    “张医生,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人住哪间病房?”
    得到的回答和他预想的一致。
    身为医生,张淑芬不可能透露出病人的任何信息。
    这是她的职业操守,也是底线。
    片刻后。
    李二牛心情鬱闷的进入电梯,抬起手按下5楼的按钮。
    约定好的心源飞了,想要等一个合適的新心源,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排到他们。
    而且听张淑芬的口气。
    虽然现在王茂发的病情暂时稳住了。
    可隨时都有恶化的可能性。
    到那时就相当於跟死神抢人。
    万一抢不过……
    叮咚!
    电梯下降到8楼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伴隨著电梯门缓缓开启,李二牛也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来,看了眼站在门外的外卖员,下意识准备往旁边挪挪,好让出个位置。
    然而就在外卖员进入电梯的剎那。
    一道熟悉的身影刚好出现在李二牛的眼前。
    “王全?”
    这傢伙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李二牛顾不得多想,急忙一伸手卡住正在闭合的电梯门。
    “不好意思,让让。”
    他穿过面前的几个人挤出电梯。
    就瞧见王全正站在某个病房门口,和一个身子单薄,面容憔悴的女人聊著什么。
    看样子聊得很顺利,王全止不住地笑。
    而那个女人却满脸忧愁,紧紧攥著手,显得有些紧张。
    李二牛看了眼头顶的指示牌。
    这一层是肾內科。
    等等。
    捐赠心源的患者得的是尿毒症。
    也就是说,对方也有极大概率住在这一层。
    李二牛本就觉得这件事多有蹊蹺,现在看见王全的身影,更加深了他对此事的怀疑。
    文豪出事,聂崢鋃鐺入狱。
    同为一秋之貉的乔家岂能甘心?
    只怕梦里都想要宰了自己泄愤吧。
    但他们不好直接对他动手。
    一来,聂崢的下场让乔家多有忌惮。
    二来,乔家几次出手都遭到反噬,加之李二牛背景强大,乔家想正面出击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们就开始耍阴招。
    將目標放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
    比如王莉莉的父亲,王茂发。
    想要获得这些信息也不难,只需要派人跟踪两次就行了。
    想通这层。
    他李二牛捏紧双拳,强忍著怒火要不要上前抓住这小暴揍一顿时候。
    王全跟那女人聊得差不多,忽然转头朝著电梯方向走来。
    “遭。”
    李二牛迅速后撤,用后背撞开了楼梯间的门。
    直到听见电梯开门又关门的动静。
    他才阴沉著脸走了出来。
    刚才王全和那女人聊天时,是在1306號病房门口。
    李二牛心里憋著一口气,疾步朝著病房走去。
    这间病房內住著三名患者,但其余两个床铺的病人去做检查了。
    “嘭!”
    李二牛一脚踹在病房的门上。
    嚇得女人手一抖,刚打好的热水掉在病床上,烫得郑四喜嗷嗷叫唤。
    “啊……烫烫烫……”
    “你怎么拿的水啊?你想烫死老子,好早点找新的男人是不?”
    郑四喜虽然是尿毒症晚期,瘦得就跟皮包骨似的,但脾气还挺大。
    被他骂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胡秀。
    长得就是一脸苦相,身板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她给吹倒了。
    胡秀有些抱怨的看了李二牛一眼,这才闷声解释:
    “我也不是故意的呀,都怪这人突然踹门,我被嚇到了……”
    说著就开始给郑四喜擦拭手背的水渍。
    郑四喜这时候也狠狠瞪著李二牛:
    “你他妈谁啊?走错病房就给老子滚,没见过將死的人啊?”
    语气冲得很。
    人之將死。
    那心態肯定不能跟正常人比。
    郑四喜现在看谁都嫉妒,看谁都恨得慌。
    凭啥这些人没得病。
    偏偏就他得了这个该死的尿毒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