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二牛回来。
    王莉莉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站起身抽抽搭搭的说道:
    “二牛,我爹他……他等不到心源了……”
    “刚才张医生说,原本打算捐赠心源的患者反悔了,让咱继续等,可我爹他……”
    后面的话,即便不说李二牛也能明白。
    现在王茂发的病情隨时都有恶化的可能性。
    李二牛看了眼病床上的王茂发,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呆呆地望著窗户,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徐招娣抹著眼泪,气鼓鼓埋怨道:
    “那人不打算捐就早说嘛,害得我们空欢喜一场。”
    “都说好的事情,咋又突然变卦了呢?”
    她哭得难受,使劲揉了揉心口,眼泪哗啦啦往下掉,“不是都已经签了捐赠协议了吗?这事儿还能反悔?现在让咱去哪儿求新的心源啊?”
    王莉莉听到这话也有些绷不住,转过身背对著李二牛,不停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泪痕。
    对於接受捐赠的一方而言,郑四喜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自私。
    因为他是收了乔家的好处才突然变卦,並非是自己不想捐赠心源了。
    李二牛走上前,搂住王莉莉的肩膀劝道:
    “莉莉,你先別难过,这事儿肯定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就不信那家人的心是铁打的,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闻言,王莉莉这才回过身来,双眼哭得又红又肿。
    她拉住李二牛的手哽咽道:
    “我当然相信你啊,可对方铁了心不捐了,你又能咋办?”
    徐招娣心里是又悲痛又气愤。
    望著王茂发悵然若失的样子,她急得直跺脚。
    “张医生不肯告诉我那人的名字,但我知道他得的是啥病。”
    “现在我就去肾內科找他,挨个病房去问,就不信找不到他在哪儿。”
    徐招娣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见状,王茂发这才猛然回神,瞪著眼睛呵斥道:
    “傻婆娘,你要找谁啊你?”
    “捐或不捐本来就是由人家说了算,人家不给你能咋?去硬抢过来啊?”
    王茂发沉沉地嘆了口气,摇著头道,“这就是我的命,跟谁都没有关係,命数如此,怨不得任何人。”
    徐招娣也是著急,她不能眼睁睁看著王茂发撒手人寰。
    不论是什么办法都想去试一试。
    要是真能找到对方,她哪怕是膝盖跪烂了,也得求人家回心转意。
    李二牛轻轻摩擦著王莉莉的肩膀,开口道:
    “你们都別太担心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莉莉是我的女人,她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李二牛不会坐视不管。”
    其实从郑四喜的病房出来后,李二牛心里就有了主意。
    郑四喜得了乔家的好处,铁了心要给他使绊子,但边上那个女人似乎还有说动的余地。
    面对李二牛的表態,徐招娣眼眶通红,却没有多言。
    她不是不相信李二牛的能力,只是这事儿吧,难办得很。
    王莉莉来到病床前,紧紧握住王茂发布满老茧的手说:
    “爸,你再坚持坚持,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那两个妹妹年纪尚小,又正是衝刺学业的关键时期,她们不能失去你啊。”
    说到这,王莉莉哭著扑到王茂发的怀里,“还有我,爸,我也离不开你。”
    徐招娣听著这话,立即捂著脸走到了窗边,將压抑的哭声释放了出去。
    王茂发心疼地直摇头,抬起手抚摸女儿的脑袋,眼里满是不舍。
    他哪里捨得离开这人世间。
    还没亲手送大女儿步入婚姻的殿堂,也还没看见二女儿和小女儿考上心仪的大学,找到人生的归宿。
    再便是他的结髮妻子,自从嫁给他以来就日夜操劳,从未歇过一天。
    他还等著,病好以后带妻子去看看大好河山呢。
    王茂发不忍女儿一直哭泣,定了定神,便急忙將她轻轻推开。
    “女儿,我肚子有点饿,你和二牛去给我买些吃的回来。”
    王莉莉擦掉眼泪,哄著眼睛点头:
    “好,爸你想吃什么?”
    “我多买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和病魔抗爭。”
    只见王茂发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弯著眼睛说,“都行,你和二牛看著买吧,自己也別忘了吃,知道不?”
    王莉莉应下,这才吸了吸鼻子,牵住李二牛的手离开了病房。
    约莫十来分钟后。
    徐招娣整理好情绪,回到王茂发身边,拿起桌上的热水瓶准备给他倒杯水喝。
    这时,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先是確认了一眼墙上掛著的牌子,瞅准“王茂发”三个字,顿时冷笑了一声。
    “呵呵,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徐招娣听见声音,立即转身朝著门口看去。
    见来人长相十分陌生,她狐疑问:
    “你是什么人?找我们有啥事啊?”
    王茂发也是一脸好奇的表情,撑著身体坐了起来。
    来人是王全。
    他咯吱窝夹著个黑色皮包,梳著个大背头,走起路来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进了病房还不忘用44码的大脚带上了门。
    “嘭。”
    这下徐招娣有些不高兴了。
    “谁让你关门的?本来病房里的空气就不流通……”
    说著,她就要去把门给打开,透透气。
    结果刚走几步,便被王全一把拽住了胳膊,再推到了病床边。
    徐招娣身体晃了晃,好悬没有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等夫妻俩开口,王全就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嘲讽道:
    “王老爷子,听说你苦苦等待的心源长翅膀飞走了?”
    “哈哈哈,你也眼瞅著没有多少活头了吧?是三天、三个礼拜还是三个月来著?”
    “身后事都交代清楚了?你二女儿和小女儿要是还没归宿,不如让她们跟著我,保证能吃香的喝辣的。”
    王全笑得一脸卑鄙,却还要假装怜悯地嘆息一声,“唉呀,你说说这人的命,咋就能衰成这样?”
    摆明了是在嘲弄王茂发命不久矣,即將撒手人寰。
    王茂发气得捂住了胸口,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自然,徐招娣也没好到哪儿去,瞬间就被气红了脸,呼吸加粗。
    “你你、你说得是人话吗?”
    “我男人哪儿得罪你了?!啊?”